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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古老的联姻方略修好了秦燕盟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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皆是神鬼不觉。张仪汗颜也。”
“丞相此言,子之不明。”子之突然语气阴冷。
“上将军,头上三尺有神明,总该明白。”
子之突然一转话题:“丞相,河外之战子之输得不服。”
“何处不服?”
“战力不服。若秦燕两军对垒,胜负未可知也!”
“上将军是说,联军牵累燕军战力,所以致败?”
“丞相明白人。”
“张仪冒昧揣测:上将军欲与我军单独较武?”
“丞相有此雅兴否?”
“为燕王婚礼助兴,客从主便,但凭上将军立规。”
“丞相果真痛快。秦军擅长技击,较量技击术便了。”
“上将军百战之身,两军阵前攻敌所长?”
“丞相要明告秦军之短?”
“秦军无长无短,无分男女。”
“好!燕军任选较量之法。”
子之大步走到燕王身边,啪啪拍了两掌高声道:“诸位肃静,方才我与秦国丞相商议,为给燕王与栎阳公主婚典助兴,秦燕两军比试战力。两日比四阵:第一阵女兵,第二阵剑术,第三阵骑士,第四阵步卒搏击。今日当殿比试前两阵,明日南门外比试后两阵。诸位以为如何?”
“好!”燕国大臣兴奋叫好。秦国宾客只是笑了笑而已。
燕易王深感意外,皱着眉头道:“这妥当吗?”
栎阳公主笑道:“上将军主意已定,我王与臣民同乐了。”
子之没看燕易王,高声下令:“宴席后撤三丈,红装武士成列!”
大殿中一片清脆应答,莺莺燕语的侍女们齐刷刷脱去了细纱长裙,人人一身红色短装软甲,腰间一口阔身短剑,疾风般列成了一个方阵,当真是英姿飒爽。燕易王大是惊讶,脸色不禁骤然沉了下来。子之上前躬身低声道:“子之事前未及禀报,我王恕罪。”燕易王沉思片刻道:“日后不得这般造次。”子之答应一声,回身走到张仪面前笑道:“丞相,让秦国女兵出阵了。”张仪淡淡笑道:“上将军是有备而来也。”子之道:“丞相见笑,这些女子都是辽东猎奴,军中杂役,略通剑道而已。为两国联姻助兴,子之何能当真?”
“上将军在辽东军中有一支铁女百人旅,可是……”
“丞相多虑,她们没有随军南下。”
“多虑个甚?是铁女我便比试。不是铁女,莫得草菅人命。”
“如此,是铁女。”
“好。嬴华听令!”
“嬴华在!”
“命你全权调度前两阵比试,一切规矩但凭上将军。”
“遵命!”嬴华大步走到栎阳公主面前,“禀报公主,在下借你侍女。”
栎阳公主笑道:“都是些洗衣做饭的三脚猫,她们行吗?”
“秦人男女皆战,百业皆战。她们虽非精锐,尚可一战。”
“好好好,借你了。”
“多谢公主。侍女列队!”
“嗨”的一声,三十名侍女长裙瞬间离身,人人一身黑色布衣短装,脚下牛皮短靴,虽无软甲,人人精神抖擞。“上剑!”嬴华一声令下,十名秦国军吏各捧三剑从队前穿过。片刻之间,侍女们人手一剑。
“双色剑在前,长剑在后,短剑居中。冰锥剑阵!”
三十名侍女一声脆生生答应,唰唰唰一阵移动,站成了一个锥形剑阵。嬴华大步走过来问:“上将军,是点到即止,还是生死不论?”子之浅淡一笑:“燕人非生死不能鼓勇,死战。”子之走到两阵中间:“两阵听了,比试战力,以方圆十丈为界,不得越出;生死不论,一方先死十五人者为败。明白否?”
“嗨!”两阵齐声答应。
“开始!”话音方落,燕国铁女阵抢先发动,头领一声喊杀,三十名红甲铁女散开队形扑杀过来,声势极是威猛。秦女剑阵的双色六剑跺脚齐喝“开!”三十名黑衣女子轻盈无声地分成了六个五人小锥,每锥三剑齐备:双色剑打头,短剑居中,长剑压阵。转瞬之间,五把黑色的剑锥插入了红色火焰之中。
燕国铁女原本都是猎户出身,又在与东胡激战中多经磨炼,个个体魄强健,格杀本领高强,历来都是与胡人同样战法——散兵冲杀,各自为战。秦国这批侍女,是嬴华专门遴选的保护栎阳公主的卫队,可谓人人都是剑道高手。冰锥剑阵,是从秦军步兵百人队的铁锥阵演化而来,灵动快速,配伍严密,最适合小队形作战。此刻两阵搏杀,黑色剑锥转圜自如,双色剑寻敌定向,短剑专一搏杀,长剑重在保护。若人数相当的五六个铁女来攻,根本不能近前,于是只有八九个或十来个人攻一个剑锥。但如此一来,总有一两个剑锥成为无人围攻的机动力量,不断与另一个被包围的剑锥形成里外夹击。嬴华有言在先,尽量不杀燕女。所以燕国铁女虽然手忙脚乱,有力不能使,却一人未伤。
子之哈哈大笑:“丞相,秦女剑阵中看不中用也。”
“上将军好眼力。”张仪揶揄地笑了。
嬴华脸色顿时阴沉,一个尖厉的口哨,场中形势立刻大变。冰锥剑阵立下杀手,片刻之间五六个铁女已倒卧在血泊之中。子之一愣神间,已经有十多个铁女中剑不起。
“停——”嬴华高喊一声,回头道,“上将军,十六具尸体够吗?”
“好!第一阵秦国胜。”子之哈哈大笑,“拖走尸体,下一阵!”
嬴华见张仪微笑不语,一挥手:“铁鹰剑士成列!”十名剑士锵然站成一排,人人全副铁甲铁盔连带着护鼻护耳,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与嘴巴;右手阔身短剑,左手牛皮窄盾,左臂佩戴一枚铁鹰徽记,宛如一座座黑铁塔矗立在大红地毡上。
子之端详笑道:“全用铁皮包起,便是铁鹰剑士了?”
“上将军,”张仪笑道,“自秦穆公创铁鹰剑士,至今百余年。两年一选,几十万大军往往只选得二三十人而已。铁鹰剑士不是游侠剑客,而是重甲猛士,一身甲胄便有八十余斤,上将军可曾见过如此铁皮?”子之久与东胡匈奴作战,历来崇尚轻灵剽悍,何曾见过如此庞然大物的笨重剑士?不禁哈哈大笑:“此等剑士金瓜斧钺一般,只做威风摆设可也,还能打仗?”
“上将军要如何试手?”
“一对一。”
张仪大笑:“一对一?十对一差强凑合,你出一个百人队。”
“秦人太得狂妄。”子之冷笑,“若敢让我砍得一剑,便十对一。”
“好。铁鹰剑士只许显示防守力道,不许还手。上将军任砍哪个都行。”
子之抽出长剑,一道弧形青光闪过带出一阵鸣金振玉之声,显然非同凡响的利器。燕国大臣们不禁一阵低声惊叹——胡人剑形刀!张仪素有剑器嗜好,知道剑形刀是胡人匈奴最有名的马上战刀,单刃厚背,却如剑般细长,最适宜马上猛砍猛劈,威力奇大。子之悍勇精明,自然不想以上将军之尊与剑士缠斗,要借手中这口利刃一刀劈开铁鹰剑士的牛皮盾牌,给张仪一个难堪。
“铁鹰剑士防好。”子之大步走到中间一座黑塔面前。军旅经验,中间一个总是小队形中薄弱的一环。黑铁塔哼了一声,算作答应。突然间,子之一声大喝,双手举刀从斜刺猛力向盾牌劈下。这是马战最宜着力的大斜劈,一个勇猛骑士的大斜劈可以将对手连人带马劈为两半,堪称威猛绝伦。此刻,猛烈一声钝响,连着一声奇异的啸声,那张窄长的棕色盾牌一划一挺一举,子之便哼的一声飞出了三丈之外。那口剑形长刀带着哨音直飞大殿穹顶,嘭的一声闷响,颤巍巍钉到了大梁正中。那尊黑铁塔纹丝未动,依旧岿然矗立。
再看子之,不偏不倚飞到了方才自己的座案上,咣当叮咚一阵大响,重重跌落到地毡上。殿中不禁一片混乱,纷纷上来围住了子之。子之站了起来,犹自觉得臀肉生疼,一瘸一拐地走到张仪面前:“丞相,我出百人队。”
“悉听尊便。”张仪淡淡笑着。
不想殿中哄嗡起来,大臣们纷纷上来劝阻子之。子之正要呵斥,一个将军高声道:“上将军,要比便比真正军阵!微末小技,胜败又能如何?”子之略一思忖笑道:“好。丞相,明日比试军阵。”
“悉听尊便。”张仪还是淡淡笑着。
一场迎亲大典在刀光剑影中散去了。张仪一行没有再去驿馆,连夜出城回到南门外军营,招来白山与五个千夫长计议。他们听说与燕军较量,顿时人人亢奋眼睛放光。白山搓着手掌道:“丞相只给个分寸,白山分毫不差。”张仪思忖片刻道:“子之只认强力,不要留情,要打得子之心疼。要让燕国君臣知道,依靠子之扛不住秦国。”白山激动得身子一挺:“明白,一定教他心疼!”张仪道:“马军较量,子之可能亲自领军。我军由你统领作战,临机处置,无须请令。”“嗨”的一声,白山慷慨应命。
“子之若要拼命,也杀了他?”嬴华笑问一句。
“可轻伤,不可诛杀。”
“能否活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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