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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七章 草木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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愣了愣,“这两位是?”
“这是你姐!”张有福说,“青山叔家的闺女,映雪!从北疆回来了!”
柳建国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。他扶了扶眼镜,仔细看着柳映雪,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说出话:“映雪姐?真是你?我爹在世时常念叨你,说青山伯家就剩这个闺女了,光知道你去了北方,至于哪儿也不知道......”
柳映雪的眼眶热了。她上前一步:“建国弟,我是映雪。”
“快进屋!快进屋!”柳建国慌忙让开身子,朝屋里喊,“孩他娘!来客了!贵客!”
屋里出来个烫着卷发的妇女,系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棵葱。听丈夫一说,也惊讶地睁大眼睛:“哎呀!这就是映雪姐?常听爹说起!快进来坐!”
堂屋收拾得干净,墙上贴着年画,摆着几件简单的家具。最显眼的是靠墙的条几上,放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,罩着绣花的电视机套。
“条件简陋,别嫌弃。”柳建国媳妇忙去倒茶,“映雪姐,这位是......”
“我丈夫,顾长风。”柳映雪介绍道,“长风,这是我堂弟建国。”
顾长风与柳建国握了手。茶水端上来,是茉莉花茶,香味扑鼻。
“建国,我这次回来,主要是想给我父母上坟。”柳映雪说明来意,“还有,看看老家。”
柳建国点头:“是该上坟。你父母的坟还在老坟地,这些年清明,只要我在家,都去添把土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前些年有人来找过,说你不是叔叔婶婶的亲闺女......”
“是的。”柳映雪说道“我是爹娘从战场上捡的,没有他们我也长不大,所以回来想给他们修修坟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柳建国媳妇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“姐,你在北疆过得还好?”柳建国问。
“好。”柳映雪微笑,“七个孩子都成家了,孙子孙女都有了。长风退休,我现在也退休了,在干休所住着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柳建国连连点头,“青山伯要是知道,肯定高兴。”
又说了会儿话,柳映雪提出想先在村里转转。柳建国说:“我陪你们去。”
走出院子,午后的阳光暖暖的。柳映雪问:“村里变化太大了,我都认不出来了。我家老屋......还在吗?”
柳建国领着他们往村东头走:“老屋早塌了。六几年那会儿就倒了,后来那块地基被村里收回去,现在盖了新房。”他指着一栋贴着彩色瓷砖的二层楼,“就是这家,姓王,儿子在县城开饭馆。”
站在曾经是自家老屋的地方,柳映雪心里空落落的。连一片瓦、一块砖都不剩了。只有院墙外那棵老枣树还在,已经枯了一半,另一半勉强抽出几片新叶。
“这枣树居然还在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是啊,每年还结几个枣,就是不好吃了。”柳建国说。
继续往前走,经过一口井。井台还在,青石被磨得光滑,但井口被封上了,盖着水泥板。
“这井不用了?”
“早不用了,八十年代就通了自来水。”柳建国说,“现在家家都有压水井,方便。”
走到村西头,柳映雪的脚步慢了下来。她认得这条路——通往李家。记忆里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,路旁的李家老宅......还在,但破败不堪。院墙塌了一半,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子。三间土坯房歪歪斜斜的,房顶的瓦碎了不少,窗户用塑料布蒙着。
“这是......”她停住脚步。
“李建业家的老屋。”柳建国低声说,“他爹娘早没了,他后来回来过一趟,把能卖的都卖了,房子就空着。现在也没人住,都快塌了。”
柳映雪静静看着那栋破败的老屋。这就是她曾经噩梦开始的地方,是她忍辱负重伺候公婆的地方,是她偷听到真相、恨意淬骨的地方。如今,它就像被时光遗忘的废墟,在春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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