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8章

贺楠玖虽没多少弯弯绕绕的心思，却牢牢记住傅容瑾说过的“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”。

贺远山给了他三年之约，可在他心里，若能提前寻到苏悦，那约定便成了一纸空文。

于是，除了每日被贺远山丢进军营接受严苛训练，其余时间，都在寻找苏悦。

寻人的日子漫长又煎熬，叫“苏悦”的女子不少，却都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。

直到某一天，贺楠玖突然福至心灵，自己找不到苏悦，那就想办法让苏悦来找自己。

而想要达成这个目的，要么博个贤名，要么……

臭名远扬。

贤名？他掂量了下自己的脾气和脑子，果断放弃。

那就当个京城最跋扈的纨绔吧。

从此，贺楠玖开始了每天从街头打到巷尾，从东市打到西市，看到其他纨绔子弟，他二话不说，挥拳就打。

一时间，他树敌无数，贺远山的弹劾奏章堆成了小山。

好在贺家有个当皇后的女儿，每次都能在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。

神奇的是，贺楠玖每次打架都能找到看似合理的理由，闹得各世家子弟人心惶惶，甚至都不敢出门。

说来也怪，他这么一闹，那些曾经横行霸道的纨绔竟都老实了，再也不敢祸害百姓。

没架可打的贺楠玖，竟惦记上了老百姓的鸡鸭鹅，有时还跑去偷青楼女子恩客的衣服，被人拿着棒子追得满街跑。

三年过去，贺楠玖  “京城第一纨绔”  的名号彻底打响。

上至白发苍苍的老翁，下到牙牙学语的稚童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
就连边境的战士们都听闻了将军府嫡孙从“疯子”变成纨绔的奇事。

可遗憾的是，苏悦依旧没有半点消息。

贺远山出征那日，贺楠玖神情恍惚地坐在马背上。

耳边传来隐隐的啜泣声，贺楠宸喊了他一声。

他转头望去，只见母亲在丫鬟的搀扶下，双眼哭得红肿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
“阿玖，此去战场，你须得保重身体，平安归来。”

贺楠玖心头一颤，这三年来，贺家人对他关怀备至。

尤其是这位名义上的母亲，每日嘘寒问暖，无论他闯下多大的祸，都始终站在他身前护着他，从未有过一句苛责。

得知他要随军出征后，母亲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御寒的衣物鞋袜，从冬装到夏服，准备得妥妥当当，还四处求来平安符。

贺楠玖看着她，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，原来有妈的感觉是这样的吗？

贺楠宸见状，轻轻叹了口气，“还是不愿意喊声‘娘’吗？”

贺楠玖喉结动了动，最终别开脸，盯着远处翻飞的军旗边角，声音粗粝地说道：“谢谢，放心吧，我还没找到苏悦，一定会活着回来的。”

母亲破涕为笑，颤抖着伸手，温柔地替他整理歪斜的披风。

指尖抚过他肩头时，贺楠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。

她哽咽着后退半步，袖中又摸出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，“路上饿了就吃。”

贺楠玖握紧油纸包，没说话，大军开拔时，他调转马头，随着队伍缓缓前行。

贺家军此去千里，寒风裹挟着沙砾拍打在铠甲上。

原本以为这场仗很快就能结束，谁能料到，这一打就是整整十年。

第一次上战场，贺楠玖被眼前的惨烈景象震惊。

人群中，刀光剑影闪烁，人命如草芥般脆弱。温热的血雾裹挟着黄沙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眼眶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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