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启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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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这个决定他挣扎了很久，毕竟把房子卖掉，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　　但树挪死，人挪活。
　　都到这份上了，还有什么好怕的？
　　离开这里，兴许还能有条活路。
　　等雨停了，他拿着房契出去一趟，很久才回来，身上多了二十两银子。
　　牙行的人早就盯上他这套房子了，所以没费什么周折。
　　谈好价钱，直接去县衙走完程序，房子就不再是他的了。
　　临别时，那个胖掮客叮嘱他，明天无论如何得搬出去！
　　他讪笑着答应，等对方离开，赶紧去买几块饼子，狼吞虎咽地吃完，方才回到“家”。
　　看着空荡荡的屋子，心中怅然若失。
　　恍惚间，仿佛见到了父亲，一言不发，只冷冷看着他。
　　惊醒过来时，天刚蒙蒙亮，已有进城卖瓜果蔬菜的农户挑着扁担走过禄平坊。
　　他搓了搓麻木的脸，让自己清醒些，开始打扫屋子。
　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，一个包袱而已。
　　临走之际，看见倒在地上的破伞，顺手拿了起来——路上好歹还能挡挡风雨。
　　刚关上门，就碰见牙行的胖掮客带着人来看房。
　　“小季，走了啊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回老家看看。”
　　“老家哪儿的？”
　　“并州，连山县。”
　　“并州？好家伙，那可够远的，路上可别有个三长两短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季仓讪笑着点点头，走开了。
　　他确实也一直想回老家看看。
　　虽然小时候，季父就把老家祖宅卖了，但一时也没别的去处，老家至少还有族人。
　　他买了十几个饼子当干粮，钱袋子揣在怀里，时不时就要摸一下。
　　手拿破伞，行色匆匆。
　　路上，遇到过好几个佩刀戴剑的江湖客，眼里都有股煞气。
　　江湖人好勇斗狠，代表着官府之下的另一个世界。
　　季仓也曾向往过江湖儿女的生活，有颗行侠仗义的心。
　　但江湖人刀尖舔血，说不得哪天就死在谁的刀下。
　　像他这孱弱体虚样，还是别胡思乱想好。
　　所以每当此时，他就停下脚步，等那些江湖客走远了，才继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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