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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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就是从这一眼开始，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。
  只见在诸天万界尽头，正有一道无比恐怖的裂缝撕裂而来！
  那裂缝犹如一张巨口，所过之处无数世界都在毁灭，消亡！
  这些世界里的生命体在疯狂逃遁，他们恐惧，哀嚎，但最后依然伴随着自己所在的世界湮灭了。
  裂缝的吞噬速度极快，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安楠面前，诸天万界几乎被其横扫而过！
  面对这让诸天万界都倾覆的恐怖场景，立身在时间长河中的安楠直接愣住了。
  他原本以为成就不朽仙帝便可超脱，但事实证明他错了，而且错的很离谱！
  因为方才他亲眼看到诸天万界中出现了许多仙帝的气息，但他们全都如昙花一现，直接被裂缝碾碎了！
  安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他不是不想动，而是根本动不了。
  这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裂缝，将诸天万界中的一切都吞噬了，甚至连宇宙本身都倾覆了。
  现在万物枯寂，时间空间的概念都不存在，他脚下的时间长河也已经干涸枯竭！
  轰！
  那道裂缝并未给安楠太多的思考时间，毫不留情的将他和他身后的一切全部吞噬。
  宇宙中的一切都湮灭了，诸天万界全部化为了虚无，就连所谓的概念都不存在了！
  安楠在临死前的那一刻，眼睛突然睁的滚圆。
  因为他听到了一道异常熟悉的声音在已经枯寂的宇宙中缓缓响起。
  “苦海无边，回头是岸！”
  ……
  再一次的轮回。
  当再次降生在某个世界后，他不哭不闹，无喜无悲。
  无尽的轮回，将他的心性磨灭。
  不朽的意志都动摇了。
  特别是上一世，他逆天证道，成就仙帝果位，君临诸天之上。
  他太强了，强到没有人能杀了他。
  那是真正的帝境，他能感觉到。
  可就算如此，他依旧覆灭了。
  不是某个人，而是诸天万界本身。
  诸天浩劫，万物湮灭。
  就连仙帝都无法逃脱。
  他对自己的道产生了怀疑。
  自己争的那一切，真的有意义吗，就算踏破了轮回，又能如何？
  甚至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。
  自己是安楠吗？
  那个不朽仙王？
  可是轮回是如此的真实，一个个世界，一个个人，一世又一世。
  与之相比，自己当不朽之王的岁月反倒模糊了，更像是虚假的。
  他扪心自问，没有答案。
  只是在心中喃喃自语。
  “苦海无边，回头是岸……吗？”
  就这样，他在这方世界成长。
  他不再一心修炼，也不再一心打破轮回。
  就这么体悟着身为正常人的一生。
  这是一个大家族，是武道之家，他的父亲好像是方圆数百里的豪侠，颇有名望。
  周岁的时候，他被抱着，要去抓周。
  孩子都要这样，讨个彩头。
  在他面前放着算盘、木剑、元宝、书籍等物。
  他却没有抓取其中任何一个，而是抓向了自己父亲的手腕。
  手腕处，有着一串佛珠。
  喜庆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。
  就连他的父亲笑容都有些勉强。
  毕竟佛门虽广大，但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儿子将来去当和尚。
  有些有眼力的，立刻笑着说童心无忌，当不得真。
  这位家主也就顺势下坡，笑着应承。
  只是这次周岁宴气氛有些尴尬。
  一晃六年。
  安楠就这么生活成长，对一切都不甚在意。
  也就在这一年，他家中突逢变故。
  他父亲的一个仇家找上门来。
  兴许是有了奇遇，又或其他原因，总之这名仇家的实力极强，他父亲不是对手，被当场打死。
  昔日鼎盛之家顿时土崩瓦解。
  为了躲避仇家，管家带着他一路逃窜，离开了居住地，来到了一处宏伟的寺庙前，拿出了那串佛珠，请求寺庙的收留。
  安楠这才知道，这一世自己的父亲曾在这座寺庙修行，是一名俗家弟子。
  那串佛珠，是离开前被赐予的。
  他抬头，看见了这座寺庙的名字。
  少林寺！
  也是天下第一寺。
  他被收留了，那名护送他的管家离开了。
  他并不在意。
  但进了寺内，他出奇的有一种心安的感觉。
  然后，他成了一名扫地僧。
  他并无怨气，而是老老实实的扫地，挑水，打杂，种菜。
  他自己都怀疑，这真的是自己吗？
  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不朽仙王？

  自己竟在做这些杂役之事，还自觉心安？
  但心中的安宁无法作假，他真的喜欢这种诵经扫地的日子。
  这一扫，便是六十年。
  他入寺时年仅六岁，一甲子岁月后，他已成了一名老僧。
  仍在扫地。
  六十年的岁月，对以前的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。
  但这六十年，他却过的格外安宁。
  最喜欢做的就是打扫藏经阁时阅读佛法。
  他在佛法中感受到了无边极乐，感受到无边慈悲。
  他沉浸在其中。
  相反，对于旁人窥探的神功秘籍，他没有任何兴趣。
  他脑海中有浩瀚如烟的古法，天功，比这些神功强悍不知多少倍。
  他沉浸在佛法中，感知那浩瀚无垠的世界。
  六十年时光，他成为了一代高僧，是人间的活佛。
  无人知晓。
  也就在这一年，天下突变。
  境外异族沉睡千年的魔王苏醒，修炼不朽魔功，被称为不朽魔主，曾在千年前掀起苍生血劫。
  一苏醒，这位魔王便率领异族扣关，打破了边关，席卷天下。
  无数正道高手惨死于他的手中。
  天下之大，无人是他的一合之将。
  仅仅半年时间，不朽魔主便扫平天下一切不服，威压少林，要灭掉这座天下第一的古寺。
  他太强势了，睥睨天下，手持黄金之矛，便是少林寺也无法阻拦他的步伐。
  各院首座接连败北，就连方丈都不是他的对手。
  他一路杀到少林寺深处，往藏经阁而去。
  他要搬空这座古寺的所有神功秘籍，毁了这座古寺的根基。
  在藏经阁前，他遇到了一名身穿灰袍的扫地僧。
  扫地僧有着老态，看起来十分普通，却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  “施主，你杀业太深，小心坠入阿鼻地狱。”
  魔主冷笑：“我乃不朽之魔，不信轮回，就算阿鼻地狱亦能踏破。”
  扫地僧叹息：“施主，你魔障太深，这样下去大祸不远，还是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。”
  魔主大怒，手中黄金之矛刺出。
  这和尚太可恶，竟敢诅咒自己。
  黄金之矛引动天地色变，整个古寺都在颤动，山脉隆隆。
  但长矛停在扫地僧身前一尺，再无法寸进。
  扫地僧叹了口气，看向了他，眼中满是慈悲。
  他轻轻一点，黄金长矛脱手落地。
  而后踏前，在魔主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来到自己面前，轻轻一掌拍在他的天顶之上。
  刹那间，佛光浩大，魔主闷哼，竟毫无反抗之力。
  他的一身魔功，竟在瞬间消融，千年之功，一朝成为泡影。
  他连连后退，无法接受这一切。
  扫地僧一脸慈悲，双手合十：“阿弥陀佛，苦海无边，回头是岸。”
  魔主愣愣出神，看着这名扫地和尚，见到他背后有无尽佛光绽放，似有一方极乐净土在其中浮现。
  他不觉看的痴了，渐渐的也心头明悟，双手合十道。
  “阿弥陀佛，苦海无边，回头是岸。”
  话甫落，眼前的世界刹那变化。
  帝关之前，不朽之王睁开了眼睛。
  他一脸慈悲，盘膝而坐，有佛光自他体内绽放，照耀异域帝关。
  他双手合十，朝济癫道：“大师，我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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