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5章 天朝雄主,夷为明用_皇明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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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5章 天朝雄主,夷为明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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腌肉、过冬的棉衣,按人头分发,分毫不差,没有克扣,没有刁难。

    营地外围虽有明军驻守,却只是划定了活动范围,从不干涉他们内部的事务,更没有随意闯入营地搜查、羞辱部众的事情发生。

    就连营地里有孩子生了病,去求明军的军医,对方也二话不说,跟著就来诊治,送来了草药,分文不取。

    那些跟著多尔衮一路北逃,又一路南下,在冰天雪地里熬了三年的老弱妇孺,终于能在暖和的帐篷里,吃上一口热饭,穿上一件能挡住寒风的棉衣。

    孩子们不用再躲在帐篷里瑟瑟发抖,敢在营地的空地上追逐嬉闹。

    老人们坐在火堆边,看著手里的白面馍馍,浑浊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活气。

    多尔衮每日都在营地里巡视,看著部众脸上的愁容一点点散去,看著他们眼里重新燃起对生的渴望,悬了三年的心,也终于落了地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第一步。

    这位大明天子,和之前的万历、泰昌,和那个养虎为患又杀良冒功的李成梁,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给了他们一条活路,一条真正能活下去的路。

    而多尔衮归降后安然无恙的消息,还有大明朝廷组建索伦营的旨意,也早已通过孙承宗派出的使者,快马加鞭,送到了千里之外的黑龙江流域,送到了索伦部首领博穆博果尔的手里。

    乌鲁苏穆丹屯,索伦部的核心营地。

    博穆博果尔坐在自己的黑熊皮大帐里,手里捏著孙承宗送来的朝廷文书,还有使者带来的、关于多尔衮归降后的安置详情,眉头紧锁,已经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大帐里,坐满了索伦诸部的首领,敖拉氏的孟格布禄、墨尔迪勒氏的哈克萨哈、涂克冬氏的图里琛,这些跟著博穆博果尔打了十几年江山的老兄弟,此刻也分成了两派,争论不休。

    「首领,这事儿绝对不能信!」

   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首领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里满是愤懑与警惕。

    「汉人的话,从来都不能信!

    当年李成梁在的时候,我阿爸带著全寨归附大明,年年纳贡,忠心耿耿,可最后呢?

    就因为李成梁要凑战功,就说我阿爸通敌,一夜之间,全寨三百多口人,全被砍了脑袋!

    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没放过!

    这笔血债,我到死都忘不了!」

    「是啊首领!」

    立刻有人跟著附和。

    「汉人最是狡诈,现在用得著我们,就给我们许好处,等我们没了利用价值,转头就会把我们卖了!

    多尔衮是什么人?

    那是努尔哈赤的儿子,是大明的死敌,他们现在不杀他,不过是想利用他,等用完了,迟早会卸磨杀驴!

    我们可不能上这个当!」

    反对的声音,大多来自年长的首领,他们亲身经历过李成梁时代的黑暗,对大明的戒备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

    可坐在另一侧的年轻首领们,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。

    孟格布禄,博穆博果尔最信任的左膀右臂,此刻站起身,对著众人朗声道:「诸位叔伯,你们说的,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!

    现在的大明,早就不是李成梁那个时候的大明了!」

    「你们自己看看,这三年来,我们帮著大明搜剿建州残部,哪一次的赏钱,不是分文不少地送到我们手里?

    我们去宁古塔的互市,汉人商人公平交易,一两银元都不会克扣我们的皮毛、人参,官府的人还在旁边盯著,谁敢欺行霸市,立刻就抓起来治罪,这和以前,能一样吗?」

    「还有,你们看看西边的科尔沁、察哈尔、喀尔喀蒙古,哪一个不是归顺了大明?

    现在人家在辽阳、沈阳有自己的府邸,在草原有自己的牧场,和大明通商互市,铁器、食盐、茶叶、布匹,要什么有什么,族人再也不用在苦寒之地里挨饿受冻,日子过得有多风光?

    难道你们不羡慕吗?」

    孟格布禄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了博穆博果尔身上。

    「首领,大明给的条件,实在是太好了!

    一个士兵,出征的安家银就有十两银元,出征前先发一半!

    战死了,不仅安家银全额发给家眷,还有三十两的抚恤银,伤残了也有安置!

    斩一个倭寇首级,赏五两银元,陷阵立功,不仅有赏钱,还能封大明的官职!」

    「十两银元啊!我们部落里的勇士,在山里打一年猎,风里来雪里去,也攒不下二两银元!

    这一趟出征,只要活著回来,就能拿到十两银元,立下战功,还能当官,还能让族人过上好日子,这样的机会,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了!」

    这话一出,大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些反对的老首领,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不动心,只是被过去的阴影困住了。

    可孟格布禄的话,却实实在在戳中了他们心里最渴望的东西。

    索伦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黑龙江流域的苦寒之地,全年有大半时间被冰雪覆盖,山林里的猎物一年比一年少,靠著渔猎为生,连吃饱饭都难。

    冬天一场暴雪,就能冻饿死十几口人。

    一场部落间的冲突,就能让一个寨子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他们想要一口铁锅,要攒一年的皮毛去换;想要一斤茶叶,要拿最好的人参去换。

    就连活命的食盐,都常常被边商卡著脖子,漫天要价。

    而现在,大明给他们的,不仅是白花花的银元,更是永久的互市资格,是朝廷的庇护,是让族人过上安稳日子的机会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博穆博果尔身上,等著他做最后的决定。

    博穆博果尔放下手里的文书,抬起头,一双虎目扫过帐内的众人,心里的挣扎,早已写在了脸上。

    他清楚李成梁时代汉人的狡诈。

    当年他的亲舅舅,就是带著整个部落归附了大明,年年纳贡,忠心不二,可最后,还是被李成梁安上了「私通建州」的罪名,全寨五百多口人,尽数被屠戮,舅舅的头颅,被挂在开原城的城头,晒了整整三个月。

    这笔血仇,他记了整整二十年,午夜梦回,总能看到舅舅浑身是血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他也比任何人,都更清楚现在的大明,到底有多强大。

    当年努尔哈赤在世时,八旗兵锋所指,整个辽东、整个黑龙江流域的女真部落,无不俯首称臣,他的索伦部,也被逼著年年向建州纳贡,送女人、送皮毛、送人参,稍有不从,就会迎来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样不可一世的建州女真,在这位大明天子手里,短短三年,就土崩瓦解。

    努尔哈赤、皇太极战死,四大贝勒尽数授首,辽东全境光复,连最后的残部,都被逼得走投无路,只能南下归降。

    这样的大明,根本不是他小小的索伦部能抗衡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,朝廷给的条件,实在是太诱人了。

    诱人到,他哪怕心里还有对李成梁时代的阴影,也忍不住心动。

    他希望索伦部能真正地强盛起来,族人能吃饱穿暖,能不用再在冰天雪地里,和野兽、酷寒、饥饿搏命。

    而现在,这个机会,就摆在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许久,博穆博果尔猛地站起身,一掌拍在面前的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「都别争了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洪亮。

    「是好是坏,是真是假,我亲自去一趟辽阳,亲眼看一看,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我要亲眼看看,多尔衮是不是真的好好活著,看看现在的大明,是不是真的和李成梁时代不一样了。」

    「首领,不可!」

    老首领们立刻急了。

    「辽阳是明军的大本营,您亲自去,太危险了!

    万一他们心怀不轨,把您扣下了,我们索伦部就完了!」

    「危险?」

    博穆博果尔冷笑一声,虎目圆睁。

    「我们在这黑龙江里,每年冬天冻饿死的族人,还少吗?

    为了族人能过上好日子,就算是龙潭虎穴,我也得去闯一闯!」

    「我意已决,不必再劝。

    孟格布禄,点五百亲卫,跟我走一趟辽阳。

    其余人,守好营地,不得生事。」

    三日后,博穆博果尔带著五百亲卫,还有各部首领的代表,从乌鲁苏穆丹屯出发,沿著嫩江南下,朝著辽阳而去。

    一路行来,所见所闻,彻底颠覆了他对大明的认知。

    他年少时,曾跟著父亲去过一次开原,那时候的辽东边境,到处都是破败的堡垒,荒芜的田地,千里无人烟。

    路边的村寨,十室九空,汉人和女真人、蒙古人互相仇杀,边军军纪涣散,看到他们这些边地部落的人,不是敲诈勒索,就是拔刀相向,满眼的敌视与轻蔑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从开原到辽阳的官道,被修缮得平整宽阔,沿途的堡垒、烽火台,都焕然一新,驻守的明军军容严整,眼神锐利,纪律严明。

    看到他们的队伍,只是上前查验了孙承宗给的通行文书,就立刻放行,没有丝毫的刁难,更没有索要半分贿赂。

    官道两侧的田地,虽然还被冰雪覆盖,却能看到整齐的田埂,纵横交错的水利沟渠,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。

    路边的村寨,院墙整齐,炊烟袅袅,百姓们在村口晒著太阳,聊著天,脸上带著安稳的笑意。

    看到他们这些身著兽皮、梳著发辫的队伍,百姓们没有惊慌躲闪,只是笑著挥了挥手,甚至还有人端著热水,递到他们的亲卫手里,没有半分的敌视。

    最让博穆博果尔震撼的,是沿途的几处互市口岸。

    □岸里热闹非凡,汉人的商铺一家挨著一家,茶叶、布匹、绸缎、铁锅、食盐、农具,琳琅满目。

    蒙古人牵著牛羊、马匹,女真人扛著皮毛、人参、鹿茸,在市场里交易。

    官府的差役在市场里巡逻,维持著秩序,没有强买强卖,没有欺行霸市,交易公平公道。

    他亲眼看到,一个来自黑龙江下游的小部落的少年,用五张貂皮,换了一口崭新的铁锅、两斤茶叶、三匹粗布,还剩下了二两银元。

    少年把银元揣在怀里,脸上的笑容,灿烂得像天上的太阳。

    博穆博果尔站在市场里,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一口铁锅,在他们的部落里,是能当成传家宝的东西。

    以前,他们要拿十几张上好的貂皮,才能从边商手里换到一口旧铁锅,还要被边军盘剥一层。

    可现在,五张貂皮,就能换一口新铁锅,还有富余的银元。

    这就是现在的大明。

    和李成梁时代,真的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一路南下,他心里的顾虑与戒备,也在一点点消散。

    等到他抵达辽阳城下,看到那巍峨的城墙,看到城头飘扬的大明龙旗,看到城门处严整的守军,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:

    和这样的大明作对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    而归顺,才是索伦部唯一的出路。

    让他没想到的是,辽阳城门口,辽东巡抚王化贞,竟然亲自带著人,在这里迎接他。

    王化贞身著三品官服,面带笑意,对著他拱手道:「博穆博果尔首领,一路辛苦。

    孙督师早已在督师府备下了宴席,等候首领多时了。

    ,博穆博果尔心里一惊,连忙翻身下马,对著王化贞回礼。

    他只是一个边地部落的首领,孙承宗是当朝大学士、辽东督师,堂堂的封疆大吏,竟然让辽东巡抚亲自出城迎接,这份礼遇,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。

    他心里最后一丝戒备,也在这一刻,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
    王化贞带著他,进了辽阳城。

    博穆博果尔骑在马上,看著城内的景象,更是目不暇接。

    街道宽阔整齐,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,行人摩肩接踵,却秩序井然。

    明军的巡逻队,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过,军容严整,士气高昂。

    路边的铁匠铺里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,打造出来的,是崭新的燧发枪、腰刀,还有农具。

    他甚至看到,路边的学堂里,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,里面不仅有汉人的孩子,还有蒙古人的孩子,甚至还有几个女真孩子。

    这一刻,博穆博果尔终于明白,为什么连强大的蒙古部落,都心甘情愿地归顺大明。

    这样的强盛,这样的包容,这样的安稳,是他们在苦寒之地,永远也得不到的。

    督师府的二堂,孙承宗亲自站在门口,迎接博穆博果尔的到来。

    这位六十三岁的老督师,须发皆白,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,没有半分上官的架子,主动上前,拉住了博穆博果尔的手,朗声笑道:「首领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,快请进!」

    博穆博果尔受宠若惊,连忙躬身行礼:「草民博穆博果尔,见过督师大人!」

    「哎,不必多礼。」

    孙承宗摆了摆手,拉著他走进了大堂。

    「陛下已有旨意,册封你为索伦部都指挥使,朝廷命官,何来草民一说?

    以后,你我同殿为臣,都是为大明、为陛下效力,不分彼此。」

    大堂里,早已备下了丰盛的宴席,山珍海味,美酒佳肴,摆满了整张桌子。

    孙承宗拉著他坐在主位旁,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酒,态度亲和,没有丝毫的轻视与傲慢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孙承宗才放下酒杯,对著博穆博果尔,详细讲起了朝廷组建索伦营的政策,还有一应待遇,每一条,都比文书上写的,还要详尽,还要优厚。

    「陛下有旨,索伦营编制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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