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
第643章 索伦蛮兵,绝境求生
第(2/3)页
清理黑龙江流域的建州残部,需要他稳住极北的局势。
可等建州残部都清完了,辽东彻底安稳了,大明还会容得下他这个统御数千战兵、雄踞黑龙江的索伦首领吗?
李成梁当年做的事,如今的大明朝廷,会不会再做一遍?
他不敢赌,也赌不起。
他身后,是整个索伦部,是数千族人的性命,他不能拿族人的未来,去赌大明的信义。
「尼堪的狡诈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「9
博穆博果尔睁开眼,眼底满是警惕。
「我们现在替他们卖命,他们给我们封赏,给我们好处,可等建州余孽都死光了,我们就成了他们眼里最大的威胁。
到时候,他们随便找个理由,就能派大军北上,踏平我们的寨子,就像当年李成梁做的那样。」
帐内的几个首领,都沉默了。
他们都是在山林里搏杀了一辈子的人,不是不懂人心险恶,只是之前被对建州女真的仇恨,冲昏了头脑。
现在被博穆博果尔点醒,才瞬间反应过来,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「那————那我们该怎么办?」
图里琛有些慌了。
「总不能————不替大明办事了吧?
要是惹恼了大明,他们派大军北上,我们根本挡不住啊!」
「事,肯定要办,但不能办得太绝。」
博穆博果尔缓缓说道:「建州残部,不能一下子全杀完了。
兔子死了,猎狗就该被煮了。
留著一些建州余孽,我们对大明,才有利用价值,他们才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手。」
几个首领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的眼里,看到了恍然大悟。
还是首领想得远。
可就在这时,帐外的亲卫,突然掀开门帘,快步走了进来,单膝跪地,高声禀报导:「首领!
营地外有情况!
多尔衮那小子,一个人骑著马,举著白旗,从山坳里出来了!
他把兵器都丢了,说要见您!」
这话一出,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孟格布禄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猎刀,怒声喝道:「这小子疯了?
一个人就敢过来?
我看他是活腻了!
首领,我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!」
「等等!」
博穆博果尔抬手拦住了他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,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倒是没想到,这个努尔哈赤的儿子,这个被逼到绝境的少年,竟然有胆子,孤身一人来见他。
有点意思。
「我倒是要看看,这个建州的小贝勒,在绝境之中,想玩什么花样。」
博穆博果尔冷笑一声,对著亲卫吩咐道:「让他过来。
我倒要看看,他的嘴,是不是比他的骨头还硬。」
「是!」
亲卫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「首领,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!
说不定是诈降,想趁机偷袭您!」
哈克萨哈连忙说道:「我们还是别见他了,直接乱箭射死,一了百了!」
「射死他?太便宜他了。」
博穆博果尔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了看待猎物般的好奇眼神。
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带著三千残部,被我们围在山坳里,插翅难飞,竟然敢孤身来见我。
我倒是要听听,他想跟我说什么。
「7
他对著几个首领吩咐道:「都把刀收起来,让兄弟们都在外边等著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动手。
我倒要看看,这个努尔哈赤的儿子,临死之前,能说出什么花来。」
几个首领虽然不放心,可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,把拔出来的刀,重新收了回去,只是依旧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警惕地盯著帐篷门口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帐外的风雪,越来越大了。
多尔衮站在雪地里,距离博穆博果尔的大帐,只有几十步的距离。
他刚刚从战马上跃下来,把腰间的佩刀、背上的弓箭,全都丢在了雪地里,浑身上下,没有任何兵器。寒风卷著雪沫子,打在他的脸上,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,可他的身子,却站得笔直,像风雪里的一株落叶松,没有丝毫的颤抖。
他的身后,是两名贴身护卫,也都丢下了兵器,牵著马,站在十几步外,眼神警惕地盯著周围的索伦兵。
周围,数百名索伦兵,已经围了上来,手里的硬弓,全部拉满,箭头闪著寒光,死死地对准了他。只要博穆博果尔一声令下,他瞬间就会被射成刺猬。
可多尔衮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惧色。
他的心里,不是不怕。
博穆博果尔和建州女真有血海深仇,只要对方一个念头,他今天就会死在这里,尸骨无存。
可他更清楚,他没有退路了。
营地被围,三面是山林,一面是冰封的江面,两千多索伦兵,是他们的三倍还多。
硬拼,只有死路一条,三千族人,会尽数死在这山坳里,建州女真,会彻底断了香火他唯一的机会,就是眼前的博穆博果尔。
他必须说服这个索伦部首领,不仅要让他放自己一条生路,还要让他,给自己南下归降大明的机会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赢了,他和族人,能多一线生机。
赌输了,他就会死在这里,连带著整个建州女真的最后火种,彻底熄灭。
他才十五岁,可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。
他的身后,是三千族人的性命,是爱新觉罗家族最后的希望,他不能退,也退不起。
帐篷的门帘,被掀开了。
博穆博果尔高大的身影,出现在了帐篷门口,他身后跟著四个部落首领,还有八名亲卫,个个手按刀柄,眼神凶狠地盯著多尔衮。
博穆博果尔抱著胳膊,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著雪地里的多尔衮,像看著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幼狼,嘴角挂著一抹嘲讽的冷笑。
他打量著眼前的少年。
十五岁的年纪,身形已经抽长,却依旧带著少年人的单薄,身上的盔甲,早已破旧不堪,沾著血污和冰雪,脸上、眉毛上都结著白霜,嘴唇冻得发紫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像黑夜里的寒星,没有丝毫的怯懦和绝望,只有著与年龄不符的冷静。
哪怕是身陷绝境,孤身面对数千索伦兵,这个少年,依旧没有低下他的头。
不愧是努尔哈赤的儿子,骨子里,确实流著建州女真的悍血。
「你就是多尔衮?努尔哈赤的十四子?」
博穆博果尔开口了。
「我还以为,建州的贝勒,都是三头六臂的人物,没想到,只是个还没长齐毛的娃娃。」
他身后的几个首领,都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里满是轻蔑。
周围的索伦兵,也跟著哄笑起来,弓箭依旧拉满,没有丝毫的放松。
可多尔衮,却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嘲讽一般,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。
他上前一步,对著博穆博果尔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女真礼,不卑不亢地说道:「建州贝勒多尔衮,拜见索伦部首领。」
他的动作标准,语气平静,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仇人,也没有丝毫的失礼。
博穆博果尔脸上的笑意,收敛了几分,心里的诧异,又多了几分。
这个少年,比他想像中,要沉稳得多。
「多尔衮,你孤身一人来见我,还丢了所有的兵器,是来投降的?」
博穆博果尔冷笑一声,开门见山地问道:「怎么?知道自己跑不掉了,想跪下来求我,饶你一条狗命?」
周围的哄笑声,更大了。
可多尔衮,却抬起了头,迎著博穆博果尔的目光,眼神明亮,一字一句地说道:「是。」
这个字,让所有的哄笑声,瞬间停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博穆博果尔。
他们都以为,这个少年会嘴硬,会放狠话,会拼死一搏,却没想到,他竟然如此干脆地承认了,自己是来投降的。
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多尔衮的下一句话,再次让他们愣住了。
「不过,我不是向你投降,而是向大明投降。」
多尔衮的声音,平静而清晰,在风雪里,传遍了整个营地。
「除此之外,我还有一桩大买卖,想和首领做。
不知道首领,有没有兴趣听听?」
大买卖?
博穆博果尔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,仰天哈哈大笑起来。
「大买卖?」
他笑得前仰后合,指著多尔衮,对著身边的首领们说道:「你们听到了吗?这个丧家之犬,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,竟然还想和我做大买卖?」
孟格布禄也跟著嘲讽道:「多尔衮,你现在除了这条命,还有什么?
你拿什么和我们首领做买卖?
拿你那三千个老弱妇孺吗?
还是拿你这颗不值钱的脑袋?」
周围的索伦兵,再次哄笑起来,笑声里满是轻蔑。
可多尔衮,依旧面不改色,静静地站在雪地里,等著他们笑完。
直到博穆博果尔的笑声停了下来,他才缓缓开口。
「首领觉得,我现在是丧家之犬,没错。
可首领难道觉得,你现在的处境,就比我好到哪里去吗?」
这话一出,博穆博果尔脸上的笑意,瞬间消失了。
他的眼神,瞬间冷了下来,死死地盯著多尔衮,身上的气势,如同山林里的猛虎,骤然爆发出来,压向了眼前的少年:「小子,你说什么?」
周围的索伦兵,瞬间绷紧了神经,弓箭再次往前递了几分,只要博穆博果尔一个眼神,就会立刻放箭。
可多尔衮,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这股致命的压迫感一般,依旧平静地说道:「我说,首领你,和我,其实是一样的。
都困在这黑龙江的苦寒之地,看著别人吃香的喝辣的,自己却只能在冰天雪地里,啃著冻硬的兽肉,喝著发酸的马奶酒,稍有不慎,就会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。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,迎著博穆博果尔冰冷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:「首领,你守著这外兴安岭的苦寒之地,全年有八个月是冬天,山林里的猎物,一年比一年少,部落里的族人,每年都有无数人冻死、饿死。
你手里的索伦兵,再悍勇,也只能在这山林里称王称霸,永远也走不出这黑龙江。」
「可你看看人家科尔沁部。」
多尔衮的声音,陡然拔高了几分。
「科尔沁的首领,把自己的妹妹,嫁给了大明的皇帝,成了皇妃。
现在的科尔沁,在辽东有自己的草场,能和大明自由互市,铁器、食盐、布匹、茶叶,要什么有什么,族人再也不用在苦寒之地里挨冻受饿。
他们的骑兵,跟著大明打仗,立下战功,就能得到大明的封赏,加官进爵,风光无限「」
。
「首领,你难道就不羡慕吗?
你难道就不想,带著你的族人,去辽东的沃土上定居?
不想让你的族人,也能穿上暖和的棉布衣服,吃上香甜的茶叶,用上锋利的铁器?
不想让索伦部,也像科尔沁一样,真正地强盛起来?」
多尔衮的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了博穆博果尔的心上。
他的身子,微微一僵。
他怎么会不想?
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。
他想让索伦部,走出这苦寒的黑龙江,想让族人再也不用挨冻受饿,想让索伦部,像科尔沁一样,成为草原上的强部,受大明的册封,享受互市的好处。
可他不敢。
他怕大明的狡诈,怕自己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,怕自己赌上整个部落的未来,最终却换来一场空。
博穆博果尔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地说道:「科尔沁的女人,是大明皇帝的妃子,是皇亲国戚。
我博穆博果尔,不过是个极北之地的首领,拿什么和人家比?」
「什么妃子不妃子的,那不过是个由头罢了。」
多尔衮轻笑一声。
「首领难道看不出来吗?
科尔沁能有今天,不是因为一个女人,是因为他们能替大明打仗,能替大明镇守边疆,能给大明带来价值!」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,目光灼灼地看著博穆博果尔,继续说道:「那察哈尔部,当年和大明打得你死我活,现在不也一样归附了大明,替大明镇守西疆,得到了大明的封赏,部落越来越强盛?
还有喀尔喀五部,当年也是大明的边患,现在不也一样,靠著替大明打仗,得到了互市的资格,日子越过越好?」
「不错,替大明打仗,能得到好处,能让部落强盛起来。」
博穆博果尔死死地盯著多尔衮,咬著牙说道:「可这些,和你有什么关系?
你一个建州余孽,丧家之犬,凭什么和我说这些?」
「就凭,我能替你,趟平前面的那条河。」
多尔衮的声音,陡然变得郑重起来。
「首领,你心里在怕什么,我比谁都清楚。
你怕大明的尼堪狡诈,怕你替他们卖了命,最后却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,怕重蹈当年王杲、阿台的覆辙,对不对?」
这话,直接戳中了博穆博果尔心底最深的顾虑。
他的脸色,瞬间变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怒,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铁刀上。
周围的几个首领,也瞬间变了脸色,孟格布禄怒声喝道:「小子,你找死!」
可多尔衮,却依旧没有丝毫的退缩,迎著博穆博果尔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:「首领,你不敢信大明,没关系。
我愿意替你,去试试水,如何?」
试水?
博穆博果尔的动作,顿住了。
他皱起眉头,看著多尔衮,沉声问道:「你说什么?怎么试水?」
「很简单。」
多尔衮深吸了一口气,说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。
「我带著我的三千族人,南下辽阳,向大明请降。
我是努尔哈赤的儿子,是建州女真的正主,是大明眼里,罪孽最深重的建州余孽。
如果大明,连我这样的人,都能原谅,都能接纳,都能给一条生路,那首领你,一心归附大明,替大明搜剿建州残部,忠心耿耿,又有什么好怕的?」
「如果大明真的容不下我,杀了我,那首领你就能看清大明的真面目,早做打算,再也不用对大明抱有任何幻想,守住黑龙江,和大明划清界限,也来得及。
可如果大明接纳了我,给了我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balshvzhal.cc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