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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4章 天下板荡,总攻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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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4章  天下板荡,总攻开始

    接下来的三天三夜,清凉殿的灯火,彻夜未熄。

    后水尾天皇亲自执笔,拟定退位诏书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,映著他清瘦的身影,他握著笔的手,稳如磐石,再也没有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诏书里,他字字句句,都写著自己「德薄才疏,难堪大任」,写著皇女兴子内亲王「天姿聪颖,宜承大统」,可明眼人都能从字里行间,读出那深入骨髓的悲愤,还有对德川幕府无声的控诉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狠狠扎向德川家光的脸面。

    天启五年十月初二。

    后水尾天皇正式颁布退位诏书,昭告全日本:

    禅位于年仅三岁的皇女兴子内亲王,是为明正天皇。

    诏书一出,京都震动,日本举国哗然。

    市井之间,百姓们议论纷纷,都在说幕府逼得天皇无路可走,只能退位避世。

    原本就对幕府高压统治不满的百姓,更是怨声载道。

    京都的寺院里,那些因为紫衣事件,对幕府心怀不满的高僧们,更是纷纷发声。

    大德寺住持泽庵宗彭,亲自写下文章,痛斥幕府「僭越君臣,欺凌皇室」,文章被抄录了无数份,传遍了关西各地,甚至传到了关东的江户。

    各地的外样大名,也都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萨摩的岛津氏,长州的毛利氏,这些本来就对德川幕府心怀不满的大名,都纷纷派人前往京都,名为朝贺新帝登基,实则是暗中联络退位的后水尾上皇,试探幕府的底线。

    整个日本,因为天皇的退位,瞬间乱了起来。

    而京都南郊的幕府军营里,德川家光接到退位诏书的时候,正在大帐内,与诸将商议九州战事。

    酒井忠胜从九州送来的军情奏报,就摊在案几上:

    对马海峡的风浪已经平息,釜山的明军五万精锐,已经整装待发,不日就会横渡海峡,对九州发起第二轮总攻,请求幕府立刻派遣援军,支援九州前线。

    德川家光正指著舆图,部署援军的调度,帐门突然被猛地掀开,京都所司代板仓重宗,疯了一样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紧紧攥著一卷明黄色的诏书,声音都抖了:「将军大人!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天皇陛下————退位了!禅位给了兴子内亲王!」  

    德川家光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接过诏书,展开来看。

    一行行字看下去,他浑身的血气,瞬间都涌到了头顶。

    「八嘎呀路!」

    一声暴怒的嘶吼,响彻了整个大帐。

    他猛地将手中的诏书,撕得粉碎,纸屑漫天飞舞。

    紧接著,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,案几上的舆图、茶杯、笔墨纸砚,摔了一地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
    帐内的诸将,吓得「噗通」一声,全都跪倒在地,连头都不敢抬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
    他们从来没见过将军大人发过这么大的火。

    德川家光站在大帐中央,胸口剧烈起伏著,眼底的怒火,几乎要将整个大帐点燃。

    他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:「政仁!这个混蛋!他竟敢如此!他疯了吗!」

    他千算万算,算到了天皇会不满,会愤怒,会暗中联络势力,甚至算到了他会和明军暗通款曲。

    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似懦弱、隐忍了十几年的傀儡天皇,竟然敢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,狠狠反将了他一军。

    他率二十万大军上洛,本来是要震慑朝廷,稳住后方,让自己能专心应对九州的明军。

    可现在,天皇直接退位,让他彻底后院起火,整个日本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京都,聚焦在了他德川家光欺凌皇室的骂名上。

    他本来想狠狠羞辱天皇一顿,打碎他的尊严,让他安分守己。

    结果,反被天皇用退位的方式,打了一个措手不及,把他的脸面,扔在了全日本的面前,狠狠踩了个稀烂。

    「将军大人!息怒!」

    稻叶正胜连忙膝行上前,对著德川家光连连叩首,急声说道:「将军大人,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!当务之急,是赶紧稳住局面!

    我们必须立刻承认新帝的帝位,否则局势会彻底失控的!」

    松平信纲也跟著劝道:「将军大人,稻叶大人说得对。

    兴子内亲王是和子中宫的亲生女儿,是您的亲外甥女,我们只能先承认她的帝位,否则,就等于和皇室彻底撕破脸了。

    到时候九州的明军打来,国内的大名再趁机生事,我们就腹背受敌,万劫不复了!」

    德川家光死死咬著牙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,他们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现在,他只能捏著鼻子,认下这个结果,承认明正天皇的帝位。

    否则,局面只会更乱。

    可他咽不下这口气!

    他本来想把天皇当成棋子,随意拿捏,随意羞辱,结果反被这个棋子,将了死军。

    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木柱上。

    他恶狠狠地盯著京都御所的方向,眼底满是狰狞的杀意,一字一句地低吼道:「政仁!我不会放过你的!我德川家光发誓,此仇,必报!」

    德川家光知道,他现在面临的,是继位以来最大的危机。

    外有明军虎视眈眈,即将大举进攻九州。

    内有天皇退位,朝野震动,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他的二十万大军上洛,本来是要稳住后方,结果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
    另外一边。

    平户城。

    城头上的明军旗帜,在海风里猎猎作响,红色的旗面绣著明黄色的「明」字,与旁边平户藩的桐纹家纹旗并排而立,在阴沉的天幕下,透著一股箭在弦上的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平户城的天守阁前,校场之上,一万名平户藩的士卒,已经列阵完毕。

    最前排的,是三千名精锐武士,身著黑漆胴具足,腰间佩著长短两柄武士刀,背后插著平户藩的家纹旗,一个个身姿挺拔,眼神里带著悍不畏死的狠厉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是松浦氏世代的家臣子弟,从父辈起就跟著松浦家在海上搏杀,骨子里带著北九州武士特有的剽悍。

    武士身后,是七千名足轻,手持长枪、铁炮,队列整齐。

    他们身上的甲胄虽然不如武士精良,却也都是明军援助的统一制式皮甲,手里的铁炮,也是明军淘汰下来的制式火绳枪,比佐贺、福冈各藩的老式铁炮,精度和威力都强了不止一筹。

    队伍的最前方,十门佛朗机炮被架在炮车上,炮口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,炮身的铜纹在天光下泛著寒光,这是沈有容特意拨给松浦隆信的攻城利器,也是他敢率先出兵的最大底气。

    松浦隆信一身亮银甲胄,骑在一匹栗色的战马上,手里握著一柄长枪,年轻的脸上,没有了往日在明军将领面前的恭谨与隐忍,只剩下复仇的火焰。

    他勒住马缰,在阵前来回踱步,自光扫过面前的一万名士卒,声音借著海风,传遍了整个校场:「诸位!今日,我们要回家了!」

    「佐世保!伊万里!早岐!这些地方,原本就是我们平户松浦氏的领地!

    是德川幕府,逼著先父切腹自尽,夺走了我们的土地,屠戮我们的族人!

    去年,我们跟著大明的天兵,拿回了属于我们的东西,可就在三个月前,德川的走狗们,又趁著飓风,夺走了我们的家园,杀了我们留在陆上的族人!」

    松浦隆信猛地抬起长枪,指向东北方向,隔著大海,就是九州本岛的方向,声音里带著泣血的嘶吼:「现在,飓风停了!大明的天兵来了!我们报仇雪恨的日子,到了!」

    「今日,随我渡海,杀回九州!拿回我们的土地!

    为死去的族人报仇!

    凡先登城者,赏黄金百两,封百石领地!

    凡临阵退缩者,斩!

    凡通敌叛国者,满门抄斩!」

    「报仇!杀!杀!杀!」

    校场上,一万名士卒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,齐声高呼,声浪直冲云霄,盖过了海边的浪涛声。

    这些士卒,要么是松浦氏的世代家臣,要么是被幕府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,对德川幕府和佐贺藩,早已恨之入骨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,幕府军夺回佐世保、伊万里之后,对平户藩留在当地的百姓,展开了疯狂的屠戮,这笔血债,早已刻在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。

    松浦隆信看著士气高昂的士卒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厉色。

    他太需要这场胜利了。

    黑田忠之的背叛,让所有归附大明的倭国藩主,都蒙上了一层猜忌的阴影。

    沈有容虽然依旧信任他,可明军的其他将领,看他的眼神里,始终带著防备。

    他必须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,证明自己的忠诚,证明自己的价值,证明他松浦隆信,和黑田忠之那个反复无常的小人,绝不是一路人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他要趁著明军主力还未全面出击,先拿下佐世保、伊万里,拿回平户藩的故土,在这场对倭战争里,为松浦氏,挣下一个足够光明的未来。

    「全军登船!出发!」

    松浦隆信一声令下,手中长枪向前一指。

    早已在港口待命的百余艘运兵船、关船,立刻放下了跳板。

    士卒们按照队列,依次登船,动作迅速,秩序井然。

    三个月的时间里,他们在平户岛上日夜操练,早已不是当初那支乌合之众,加上明军教官的训练,无论是登船渡海,还是步战攻城,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之后,百余艘船只升满了船帆,借著东北风,如同离弦之箭一般,朝著九州本岛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船首劈开海浪,溅起的白色水花,在船身两侧拉出长长的水线,一百多艘船组成的船队,在海面上铺开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朝著佐世保湾,猛扑而去。

    三日之后,佐贺城,天守阁。

    酒井忠胜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著一份从前方送来的军情急报,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窗外的天空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著,整个议事厅内,死寂一片,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急报上的内容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所有人的心上:

    十月初,松浦隆信率军一万,分两路登陆九州,一路五千人奇袭佐世保,一路五千人猛攻伊万里。

    佐世保、伊万里守军猝不及防,加上明军佛朗机炮的猛烈轰击,城防一日即破。

    守城的三千佐贺藩兵卒,战死过半,残部退守早岐、友田。

    十月初五,伊万里城破,松浦隆信亲率六千主力,直逼早岐,其家臣松浦信率四千人驻守佐世保,兵锋直指友田,威胁佐贺侧翼。

    短短三日,佐世保、伊万里两城接连失守,松浦隆信的兵锋,已经抵到了佐贺藩的家门口。

    「废物!一群废物!」

    松平信纲猛地一拍案几,豁然站起身,脸上满是暴怒与焦躁,指著下方站著的几名佐贺藩家老,厉声骂道:「三千人驻守两座坚城,竟然三日就丢了!连三天都守不住!你们佐贺藩的兵,都是泥捏的吗?!」

    那几名佐贺藩家老,脸色惨白,头埋得低低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    他们心里也满是苦涩,松浦隆信的部队,本就熟悉佐世保、伊万里的地形,哪里有小路,哪里有防御薄弱点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再加上明军的佛朗机炮,威力实在太大,佐世保的城墙,在火炮的轰击下,就像纸糊的一样,几个时辰就被轰开了缺口,他们根本守不住。

    「老中大人!松平大人!」

    为首的家老,猛地跪倒在地,连连叩首,急声说道:「松浦隆信那逆贼,带著明军的火炮,火力太猛了!佐世保的城墙,根本扛不住!

    而且他们对地形太熟悉了,连夜走小路绕到了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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