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
第633章 天皇玉碎,乱臣贼子(十二月600月票加更!3/10)
第(2/3)页
,偷偷给大德寺、妙心寺的七十二名高僧,下发了紫衣敕许。
他不止是为了那点香火钱。
大德寺的住持泽庵宗彭,是他的佛法师父,也是临济宗的泰斗,在日本的禅宗寺院里,有著极高的威望。
妙心寺的那些高僧,也都是皇室世代的护持僧,门下弟子遍布日本各地,上到大名公卿,下到乡士浪人,都有他们的信徒。
他想借著这次授紫衣,拉拢这些寺院势力,借著他们的影响力,在民间,在武士阶层里,一点点扩大皇室的声望。
他甚至还想著,借著这些高僧的手,暗中联络那些对德川幕府不满的外样大名,等著九州战事一起,幕府焦头烂额的时候,能有机会,拿回一点属于皇室的权力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德川家光的动作,竟然这么快,这么狠。
他的敕许刚刚下发,七十二名高僧的受封仪式才刚刚办完,幕府的布告就直接送到了御所,直接宣布他的敕令无效,还要强行收回所有紫衣。
不仅如此,还借著这件事,直接罢黜了他最信任的三位心腹大臣,把他的羽翼,连根拔起。
这哪里是针对紫衣事件,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:
在日本,只有德川家说的话才算数,他这个天皇,说的话,连放屁都不如。
是可忍,孰不可忍!
后水尾天皇闭了闭眼,一行清泪,差点从眼角滑落,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他死死咬著牙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他最信任的内侍小禄,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都在发抖,「噗通」一声跪倒在殿中央,连头都不敢抬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「陛————陛下————京都所代————又派人来了————」
后水尾天皇猛地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冷声道:「他们又来做什么?难道还要把御所里的人,都抓光了不成?」
小禄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,趴在地上,几乎要哭出来,颤声禀报导:「不是————不是来抓人的————是————是幕府说,春日局夫人的车驾,已经到了宫门外,请求入宫觐见,当面晓谕将军大人的旨意————」
「春日局?」
当这三个字传入耳朵里的时候,后水尾天皇只觉得「嗡」的一声,一股血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,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,差点当场晕过去。
他跟跄著后退了两步,伸手死死扶住了御座的扶手,才没有摔倒。
春日局?
那个逆臣之后?
那个一介无官无品的乳母?
她竟然要入宫觐见?
要当面晓谕德川家光的旨意?
一股极致的屈辱,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在日本,谁不知道春日局的来历?
她的父亲斋藤利三,是逆臣明智光秀的心腹家臣。
当年本能寺之变,明智光秀背叛织田信长,火烧本能寺,逼得织田信长切腹自尽,斋藤利三就是主谋之一。
后来明智光秀兵败山崎,斋藤利三被擒杀,成了全日本都唾弃的逆臣,朝敌之后,血脉里都带著污秽。
她的第一任丈夫,是稻叶正成,后来她被丈夫休弃,入了江户城,成了德川家光的乳母。
靠著德川家光的信任,她在江户幕府里有著不小的影响力,可说到底,她就是一介女流,无官无品,没有任何朝廷的诰命,连踏入京都御所的资格都没有。
按照朝廷的法度,只有正一位的内命妇,或是从一位以上的朝廷命妇,才有资格入宫觐见天皇。
就算是幕府的老中大人,征夷大将军本人入宫,也要按照皇家礼仪,三叩九拜,谨守君臣纲常。
可现在,德川家光竟然让一个逆臣之后,一介乳母,入宫来觐见他,来当面「晓谕」
旨意?
这哪里是传旨?
这是奇耻大辱!
是德川家光对他,对整个皇室,对天照大神的后裔,最极致,最无法容忍的羞辱!
他是要当著所有公卿的面,把他这个天皇的脸面,狠狠踩在地上,再碾上几脚,让全日本的人都看看,他这个天皇,连德川家的一个乳母都不如!
「德川家光————」
后水尾天皇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念著这个名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牙龈都渗出血来。
眼底翻涌著的,是滔天的屈辱,是焚心的愤怒。
「你欺人太甚!真以为我是泥捏的,任你搓圆揉扁吗?」
「陛下!万万不可让她入宫啊!」
左大臣近卫信寻终于忍不住了,猛地抬起头,跪倒在地,对著后水尾天皇连连叩首,老泪纵横:「陛下!春日局乃是逆臣之后,一介无品无禄的女流,让她踏入御所,是对皇室的大不敬,是对天照大神的亵渎啊!此事万万不可应允!」
「是啊陛下!」
右大臣鹰司教平也跟著跪倒在地。
「就算是幕府的老中大人入宫,也要先行报备,按朝廷礼仪觐见,何况是她一个乳母!
这是德川家光故意羞辱陛下,羞辱整个朝廷啊!
我们绝不能开门!」
「陛下!不能让她进来!」
殿内的公卿们,此刻也都顾不上害怕了,纷纷跪倒在地,齐声劝谏。
他们可以忍受幕府罢黜大臣,可以忍受幕府否定天皇的敕令,因为这些,都还在武家把持朝政的框架之内。
可让春日局这个逆臣之后,一介乳母,入宫觐见天皇,这已经突破了所有的底线,是把皇室七百年来的尊严,彻底碾碎了。
若是连这种事都忍了,那他们这些公卿,皇室的脸面,就真的一点都不剩了。
就在这时,殿外又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甲胄碰撞的铿锵声。
另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脸色比小禄还要惨白,声音里都带著哭腔:「陛下!不好了!京都所司代板仓大人,带著两百名武士,围了宣阳门!
说————说若是陛下不开门,不允许春日局夫人入宫,他们就————就自行开门,护著春日局夫人进来了!」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公卿们一个个面无人色,嘴唇颤抖著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,德川家光根本不是在和他们商量,他是在硬闯。
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,两百名幕府武士围了宫门,他们就算不想开门,又能怎么样呢?
御所里的护卫,加起来不过几十人,在幕府的武士面前,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。
德川家光就是要用这种最粗暴,最蛮横的方式,告诉他们,告诉全日本:
在这片土地上,只有他德川家光说的话才算数,他想让谁入宫,谁就能入宫,哪怕是一个逆臣之后的乳母,他这个天皇,也拦不住。
后水尾天皇站在御座前,身子微微颤抖著,他能听到殿外传来的武士的脚步声,甲胄的碰撞声,还有马蹄踏在宫门前石板路上的声响。
那声音,像重锤一样,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,砸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,眼底的愤怒与屈辱,都被一层冰冷的淡漠覆盖了。
只是那淡漠之下,是已经烧到了极致的野火。
他缓缓坐回了御座上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束带,声音平静得可怕,听不出一丝情绪:「让她进来。」
「陛下!」
近卫信寻猛地抬起头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「朕说,让她进来。」
后水尾天皇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旧平静,只是放在膝上的手,再次攥紧了。
「朕倒要看看,德川家光到底要让她给朕带什么话,到底要羞辱朕到什么地步。」
内侍愣了一下,看著天皇冰冷的眼神,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连忙躬身应道:「是————奴婢遵旨。」
说完,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片刻之后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从殿外的回廊里,缓缓传了过来。
很快,一个身影,出现在了清凉殿的门口。
春日局身著一身深紫色的和服,衣料是最上等的吴服,上面绣著暗纹的桐竹纹样,这是只有皇室和正一位大臣,才有资格使用的纹样,明明白白的僭越。
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挽成了标准的武家妇人发髻,只插著一支简单的银质发簪,脸上未施粉黛,眼角的细纹,藏著岁月沉淀下来的精明与威严。
她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,身形微微有些发福,可步履依旧沉稳,眼神锐利如鹰,周身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她的身后,跟著四名身著黑甲的幕府武士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自光警惕地扫过殿内的公卿,虎视眈眈,浑身上下都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。
春日局目不斜视,径直走进了清凉殿,一直走到了殿中央,才停下了脚步。
她的目光,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侧跪倒一片、噤若寒蝉的公卿们,最终,落在了主位御座上的后水尾天皇身上。
然后,她只是微微躬了躬身,膝盖连弯都没有弯一下,行了一个极其敷衍,甚至可以说毫无敬意的礼节。
别说面对天皇应有的三叩九拜,就连最基本的揖礼,她都懒得做。
「民女春日局,见过天皇陛下。」
她的声音平静,不卑不亢,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,一口浓重的江户口音,和京都公卿们柔婉的口音格格不入。
殿内的公卿们,一个个气得脸色涨红,浑身发抖,拳头攥得死紧。
按照朝廷的礼仪,就算是征夷大将军本人面见天皇,也要行三跪九叩之礼,就算是一品的太政大臣,也要俯首叩拜。
可春日局一介无官无品的女流,逆臣之后,竟然只是微微欠了欠身,连头都没有低一下,简直是无法无天,是赤裸裸的僭越!
可他们看著春日局身后,那四个手按刀柄、目露凶光的幕府武士,看著殿外隐隐传来的甲胄碰撞声,最终,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怒斥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们敢怒,却不敢言。
后水尾天皇看著眼前的春日局,他强压著心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,声音冷得像冰,一字一句地说道:「春日局,你无官无品,并非朝廷命妇,按律,不得踏入御所半步,更不得面见朕。
今日你强行入宫,所为何事?」
春日局抬起头,直视著天皇的眼睛,没有丝毫的避讳,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她见过太多的风浪,从一个逆臣之女,到幕府将军的乳母,再到江户城说一不二的人物,眼前这个年轻天皇的怒火,在她眼里,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一字一句地说道:「民女今日入宫,是奉征夷大将军、内大臣德川家光大人的命令,前来晓谕陛下几句话。」
「将军大人让我告诉陛下,日本的法度,由幕府定;日本的江山,由德川家守。」
「陛下只需安坐御所,享受朝廷供奉,做好皇家的礼仪祭祀即可。
不该管的事,不要管;不该碰的权力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balshvzhal.cc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