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:归舱_零下80℃,我在安全屋涮火锅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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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七章:归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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舟的底稿,一页一页,重新理过——从"名录第七"那页,到"守墙"那页,再到"南北同风"那行描法。他想师父了。当年在南岸墙后,师父教他认字,先认"墙"字,说墙不是挡人的,是护人的;后教他认"账"字,说账不是数人的,是记人的。今夜,渔场那封令写着"墙账同取",恰是师父最怕的那句——墙和账一起被人夺了,人就成了点数。沈工把底稿揣进怀里,跟陈默说:"默哥,南岸那面墙,我熟。师父教的暗钉、墙后的活扣、账本的锁法,我都会。这回,让我跟您去。"陈默看他一眼,那眼里,是师父的影子:"去。可记住,咱是去守墙,不是去拼命——墙在,账在,人就散不了。"

阿豆从门缝又探出头,看见沈工揣稿子,小声:"沈工叔,俺也想去。"沈工笑:"你守屋,教老海儿子认字,也是仗。"阿豆"嗯",缩回脑袋。春杏在旁,把小满的"春"字牌翻过来,背面是她绣的"归"字——春归,是她给这仗起的名。小满举着牌,两个字面,对着灯,一闪一闪。孟姐端来一碗温姜水,递给沈工:"你师父教你的,你记着;这屋的人,也记着你。"沈工接了,一口闷下去,辣得眼圈红,可那是活的红——不是渔场里冻住的那种。

夜里的风,从南边来,咸的,生的。可安全屋的舱里,是暖的——二三十口人,挤着,醒着,活着,名字一笔一笔,落进桂香的家底账。陈默望南岸,把"墙在账在人不散"那行字,在心里,又念了一遍。

夜深,安全屋的灯,一盏一盏,暗了。可长生草边那盏小灯,留着——给起夜的娃。阿豆和老海儿子,并排躺在草席上,阿豆小声:"我教你认的字,明天接着教。"老海儿子终于出了声,很轻:"嗯。"两个字,像冰化开的第一道缝。

陈默没睡。他站在院边,望南岸方向。风从南边来,咸的,生的。他把手揣进怀里,碰了碰温的文书——父亲陈海澜写的"重启权必须归还全体",和顾行舟写的"南北同风",两样,揣在一处,是沉的,也是暖的。北山门冷着归系统,南岸墙守着归大家,东北海上的人接回了舱——三线,今夜,真绞到了一处。剩的,是南岸那最后一仗:让"春归私有"四个字,永远落不进账里。

陈默翻开日志,写得很慢:

解冻元年,第廿九天。船归舱,二三十口加半大娃加老海儿子,一个不落。阿豆教他认"人"字,老海儿子今夜出了声。桅杆弃东北,要扑南岸夺账——爸,您说的"重启权归还全体",落到这一步,就是不让人的名字,变成谁私有的点数。顾工回"墙在账在人不散",俺信他。明儿,南岸那一仗,是收尾。线绞到这儿,该收了。

他合上本子。远处,安全屋的灯温着;北山的门冷着;南岸的墙亮着。三盏灯,隔着雾,隔着海,守着同一桩事——春天,归全体,不归某个人。风从南边来,生的,可今夜,舱里是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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