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:出发前夜,雨落安全屋_零下80℃,我在安全屋涮火锅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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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:出发前夜,雨落安全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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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,火锅。"

酸菜锅底,冻豆腐,粉丝,几块攒了许久的腊肉,后坡试种窖里起出来的头一茬土豆——小,但真的是新粮,解冻元年自己种出来的新粮。桌子照旧不够,面板全拆了,五十多口人围成里外三层,碗从人手上传过去,热气把整间屋子的玻璃蒙成一片白。

陈默看着这满屋子的人,忽然想起半年前——也是这间屋子,也是这口锅,那时围着锅的只有四个人,窗外是看不到头的雪,锅里涮的是"不知道明天在哪儿"的心。如今锅还是这口锅,汤滚得一样欢,可围着它的,是五十多张脸:有从水里捞回来的,有从矿上接下来的,有从错路上走回来的,有从玻璃柜里推门出来的。

锅没变。是世界,被这口锅一点一点,涮回来了。

桌上的热气里,故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万师傅讲北山井下那碗没喝上的热粥,说"这回补上了";齐霜破天荒说了句笑话,虽没人听懂笑点在哪,但满桌都笑;孟姐把第一片涮好的腊肉夹给顾行舟,老人推让了两次才吃,吃着吃着,眼圈就湿了——这是他九天烂泥路后,第一口有人给夹的菜。韩大叔在灶后头听着这满屋子的声,手里的勺顿了顿,又继续搅锅。他不爱说话,可这口锅咕嘟咕嘟的响,就是他的话。

酒是没有了,韩大叔那半瓶老白干早就见了底。周明不知从哪个据点换来一包山楂干,煮了一大壶酸甜的水,人手一缸子。陈默端着缸子站起来,屋里渐渐静了。

"明天南下的,十一个人。"他说,"我不说保重的话,说三件正事。第一,家里的规矩不变:粮平分,活平摊,广播早晚两次,一天都不许断——南边的仗,一半要靠家里这台中继打。第二,后坡的地,开出来多少种多少,我们回来的时候,想吃上自己种的白菜。第三,"他顿了顿,看向储物间的方向,"那只书包,还有架子上那些信、相册、粉笔,谁也别动。等南边的事了了,雪线退到哪儿,我们把它们送还到哪儿。一件一件,认到底。"

他举起缸子。

"敬这场雨。敬没能等到这场雨的人。敬——"他环视一圈,把半年前那句话,添了半句说完,"敬还没停、但终会停的雪,和雪停之后,好好活着的我们。"

路平安在里圈举着缸子,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"陈哥,白菜我替你看着。"韩大叔在灶后头也举了举勺,没出声,可那一下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五十多个缸子碰在一起,酸楂水的甜味混着火锅的热气,漫过每一张脸——这是安全屋最吵的一晚,也是最静的一晚。

五十多个搪瓷缸碰在一起,声音乱七八糟,响成一片。

夜深了,人散了,锅还温在灶上。陈默做最后一次行装检查:图,名单,顾工的证词抄本,沈工的芯片,还有——韩大叔硬塞进车里的一小坛酸菜,"到了南边,教他们涮"。

韩大叔没多话,只把那坛酸菜又往上托了托,说:"到了南边,别光教人涮,也得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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