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堑山堙谷 穷燕极粤 帝国大道震古烁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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倏忽岁末，又是大雪飘飞了。
这次没有人再思谋贺寿，大臣吏员们的心思，都牢牢粘在与自己相关的那些工程事项上，为纷至沓来的捷报欢呼着，为来年更大的图谋振奋着。总归是，所有的官署都将年节沐浴省亲假忘记了，眼看岁末之夜将到，一座座官署依旧是车马进出不断，昼夜门庭若市。嬴政皇帝思忖一番，觉得还是该与李斯说说，教各官署放官员们归家省亲。刚吩咐赵高备车，蒙毅匆匆赶来，禀报说郑国大人呈来紧急奏章，请求最快觐见皇帝。嬴政看了看漫天飞雪一挥手道：“知会老令等着，朕与丞相一起去他府上饮酒。”话音落点，赵高驾驭的垂帘篷车已经轻快地驶到了廊下，皇帝一步登上篷车辚辚去了。
丞相府前灯火煌煌，车马吏员进出不息，一看便是昼夜忙碌的架势。嬴政吩咐将车马停在旁门稍微僻静处，吩咐随车卫尉进府知会李斯。片刻之后，李斯匆匆出门了，听皇帝一说事由，力主皇帝下车在丞相府召见郑国，说丞相府与郑国的治粟内史府还有诸多大事需要会商，也要皇帝定夺。嬴政笑道：“丞相府的事永没尽头，改日再说；老令是事不要命不开口，走，丞相也该与老友会会了。”李斯苦笑着摇摇头，只好登上了篷车。
车方上道，嬴政正要回头与李斯说话，却见李斯软软靠着车厢的厚毡扯起了粗重的鼾声。嬴政咽下了口边话语，轻轻一跺脚，篷车立即变成了最平稳的中快速。到郑国庭院，嬴政正要吩咐赵高将李斯背到卧榻去，不料李斯却在车轮倏忽一停中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“丞相瞌睡如此灵便，羡杀我也！”皇帝一阵哈哈大笑。
“惭愧惭愧。”李斯一边说一边下车来扶皇帝。
“不须不须，我比你精神好。”嬴政一步下车笑道，“丞相铁人，都撑不住了。朕看，还是官署休事好，教臣子们好好歇息半个月，不能硬撑也。”“臣遵命。”一想到自己方才的酣睡，李斯觉得任何话都不用说了，转身对跟随前来的书吏叮嘱了几句，书吏立即匆匆赶回丞相府了。
郑国迎到廊下，嬴政李斯正迎面踏上石阶。君臣三人谈笑风生地进了正厅，围着燎炉饮得一大碗热腾腾黄米酒，不待嬴政询问，郑国拱手明明白白一句：“陛下，老臣勘查完毕，请开春之后大开道路工程。”“好！”嬴政拍案笑道，“老令说能开工，定然是水到渠成也。”郑国道：“盘整河山，万马奔腾，老臣何能不感奋哉！老臣已经勘定天下路渠构架大网，陛下定夺之后，可立即大举筹划。”嬴政道：“朕拉丞相来，料到老令必是这件大事。”老令便说：“我君臣三人先斟酌一番。”郑国已然有备，一拍掌，三名书吏从大屏后隆隆推出了一幅两丈余高的大板图，往中央一矗威势赫赫。嬴政李斯大为振奋，不约而同霍然起身走到了图前。
“四海大道图！好名称！”
“这番气象，可比当年郑国渠大多了也！”
在皇帝与丞相的惊讶赞叹中，郑国走了过来，探水铁尺啪地弹开，打上板图道：“陛下、丞相且看，天下官道盘整，分作四种情形：其一曰郡县官道，其二曰内史通天下官道，其三曰天下驰道，其四曰天下直道。四种道路之交叉接合，老臣与百余名属下，已经反复查勘无误。其中，直道最难，老臣曾特意赶赴九原，与蒙恬上将军会商旬日，方才确定。凡此四种情形，容老臣一一申明……”
眼见郑国喉管喘声甚重，皇帝一挥手道：“教一工师来说，老令只需补正便了。”郑国素无虚应故事，一转身指定旁边一个推图进来的中年官员：“这是老臣大弟子，职任府丞，熟悉全程勘查。”中年府丞执一木杆，指点着大图从天下官道说起，整整说了两个时辰。其间，嬴政、李斯、郑国三人均感站得疲累，重新坐回到案前，遥遥看着图板，听着解说；郑国时不时补插几句要点，答皇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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