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2——张秀姑篇：体检

晚上回宿舍，她主动给室友们煮了一壶菊花茶。

她从前在山野里采过野菊，晒干了带在身边，此时在宿舍里泡开来，菊瓣在水里舒展开，满屋子都是清苦的香。

方予安说：“秀姑你还有这手艺？我们宿舍要变茶馆了。”

张秀姑笑：“我从前……常给人煮些解暑的茶。这菊花清肝明目，你们白天看那么多书，喝一点好。”

周倩倩喝了一口，说：“比奶茶好，香。”

许知夏抱着杯子说：“秀姑姐，你以后肯定是个特别会照顾人的医生。”

张秀姑怔了一下，低头看着自己杯里那朵浮浮沉沉的菊花。

会照顾人的医生。

她从前只给人看病，给人采药，给人熬药。

别人叫她“秀姑”，有些直接叫“小张大夫”。

她很少想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
可现在，这个“以后”突然变得具体了起来。她要成为一个会照顾人的医生。
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暖，像这杯热茶一样。

这天下午没课，张秀姑在学校附属医院的体检中心做新生入学体检。

这是她第一次进现代医院。

她穿着那身月白的棉布上衣，站在体检大厅里，看各色仪器排在两边，心里又好奇又有些发紧。

这里有太多她不认识的东西。

叫号机、血压计、视力表、采血针、B超机。

她排在队伍里，一步一步往前走，像在进行一场仪式。

她以前也见过“体检”。

那是之前在天幕上看见嬴姑娘带着始皇帝他们去体检的。

可现在，她看见护士把针扎进血管，血顺着细管流进真空采血管里，深红色的，像一小节流动的夜。

她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来，露出左臂。

护士用酒精棉球在她的肘窝处擦了几下，凉丝丝的。她偏过头，看别处。

针扎进来的时候，只有一点点刺痛，像被马蜂蛰了一下。

她没有出声，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。

胸片检查在影像科。

她按医师的要求站在铅板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。

机器“咔”的一声，几乎同时，医师就说：“好了。”

张秀姑有些惊讶。她问：“这样就可以看见我的……肺？”

医师笑了一下：“对，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
张秀姑很认真地说：“那能看见我的呼吸吗？”

医师被问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呼吸看不见，但肺的样子能看见。”

张秀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她从前给病人听肺，靠的是耳朵贴在背上，听那些呼哧呼哧的响声。

现在一台机器，咔嚓一下，就把肺照出来了。

她觉得不可思议，又觉得真是方便。

体检结束后，她拿着自己的体检表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，仔细地看上面的数字。

血型、血压、心率、视力、肝功能。

有些她看不太懂，可她知道，这些数字是她这具身体在“现代医学”眼里留下的第一份正式的履历。

她嘴角弯了一下，随即又微微垂下..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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