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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第(2/3)页
及投资的那套公寓。当然,楚女士如果真爱周先生,应该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。”
会客室死一般的寂静。
楚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。
她没再看我爸,而是开始整理头发和衣服。珍珠耳钉在阳光下反光,刺得人眼睛疼。
“老周,”她声音很轻,“我突然想起来,我弟今天回国,我得去接机。”
“楚妍?”我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。
“咱们的事……以后再说吧。”她拎起包,快步走向门口,一次都没回头。
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像一场荒诞剧的退场铃。
我爸瘫在沙发里,双手捂脸。
辅导员和陈律师对视一眼,悄悄退了出去。
会客室里只剩下我们父女。
“为什么?”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,“你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我跟她二十年夫妻——”
“你也知道是二十年夫妻。”我打断他,“那你怎么忍心,在她最痛苦的时候,跟别的女人花前月下?”
他没说话。
“那八十七万,我会追回来。”我说,“那是夫妻共同财产,我妈有一半。她的一半,就是我的。”
“微微,我是你爸……”
“从你带她来我妈葬礼那天起,就不是了。”
我拿起那份休学申请表,慢慢撕成两半,再撕成碎片。
纸屑像雪,落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“毕业典礼,你不用来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关门时,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不知道是为我妈,为他自己,还是为那个头也不回的红裙女人。
3
我搬进了妈妈留下的房子。
老城区,九十平米,装修是二十年前的风格。但采光很好,阳台上还摆着她养的多肉,居然都活着。
陈律师帮我办好了所有手续。
信托基金每月会打一笔生活费,足够我衣食无忧。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,红彤彤的,摸上去有烫金字的凸起。
“你妈妈很爱你。”陈律师说,“她确诊那天就找了我,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。”
“包括我爸会出轨?”
“尤其是你爸会出轨。”他苦笑,“她说,周建国这个人,重感情但也最薄情。守得住寂寞,但守不住诱惑。”
我摩挲着房产证的边缘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如果你爸真的走到那一步,让你别恨他。”陈律师顿了顿,“她说,恨太累了,她恨了三年,最后发现恨只会折磨自己。”
“那她原谅他了?”
“没有。”陈律师摇头,“她只是放下了。”
放下。
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
可我知道,妈妈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夜晚,在化疗后呕吐的清晨,在看见爸爸领口口红印的瞬间——放下这两个字,有多重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爸。
我挂断。
他又打。
再挂。
第三次,我接起来。
“微微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楚妍把我的钱卷跑了。”
我靠在阳台栏杆上,看着楼下遛狗的老人。
“哦。”
“她骗我说投资,把我卡里最后五十万转走了。”他带着哭腔,“现在电话不接,微信拉黑,我去她住处找,房东说她已经退租了……”
“报警吧。”
“不能报警!”他急了,“那些钱……有些来路不太干净,税务那边——”
我笑了。
“所以你现在找我,是觉得我能帮你追回赃款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微微,爸爸知道错了。”他哽咽,“我们回家好不好?爸爸以后就守着你,咱们好好过日子……”
“家?”我重复这个字,“哪个家?别墅不是快被抵押了吗?公寓你也卖了凑钱给楚妍投资了吧?”
他哑口无言。
我妈的遗嘱补充条款生效后,银行很快找上门。两套房产都有贷款,我爸的现金流根本撑不住。他只能拆东墙补西墙,最后连墙都拆没了。
“我现在住酒店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,“房费都欠三天了。”
“那就去住快捷酒店。”我说,“一晚上一百多,你以前不是说,那种地方配不上你的身份吗?”
“微微!”
“我妈治病的时候,为了省十块钱挂号费,凌晨四点去医院排队。”我慢慢说,“你当时在干什么?在陪楚妍吃人均八百的法餐,还发朋友圈说‘遇见真爱,人生值得’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不是我挂的。
是他。
大概觉得在我这儿讨不到好处,不如省点电话费。
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继续给多肉浇水。
其中一盆熊童子,肥厚的叶片上有细细的绒毛,像婴儿的手掌。妈妈最喜欢它,说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。
现在它在我手里。
而我,再也没有妈妈了。
4
毕业典礼那天,下了很大的雨。
我穿着学士服,和同学拍完照,准备去食堂吃最后一顿饭。
校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。
我爸从车上下来,撑着一把破旧的伞。他瘦了很多,西装皱巴巴的,袖口有磨损的线头。
“微微。”他挤出一个笑,“恭喜毕业。”
我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
他追上来,伞往我这边倾斜:“爸爸请你吃饭,庆祝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就一顿饭。”他声音带着哀求,“吃完我就走,以后……以后不打扰你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雨打在伞面上,噼里啪啦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就是想看看你。”他眼眶红了,“爸爸现在……真的只剩你了。”
食堂里人声鼎沸。
我们选了角落的位置,面对面坐着。他给我点了最贵的套餐,自己只要了一碗白粥。
“你吃这个?”我问。
“胃不太好。”他勉强笑笑,“最近总疼。”
我没说话,低头吃我的饭。
红烧肉的酱汁太甜,番茄炒蛋太咸,和我记忆里的味道不一样。也许是因为做饭的人不在了,也许是因为一起吃的人变了。
“微微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梦见你妈了。”
我筷子一顿。
“她穿着那件蓝色旗袍,就是结婚二十周年我送的那件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她站在咱们家老房子的阳台上,对我笑。我想走过去,但怎么都走不到……”
“那是你良心不安。”
“是。”他点头,眼泪掉进粥里,“我每天都良心不安。闭上眼睛就是你妈,睁开眼就是楚妍骗我的那些话。微微,爸爸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错在哪里?”我放下筷子,“错在出轨?错在把钱给楚妍?还是错在现在一无所有了,才想起我这个女儿?”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“如果你现在还有钱,楚妍也没跑,你会来找我吗?”我问,“你会在我妈葬礼上带她来,会逼我休学,会为了她赶我出门——这些事,你觉得哪件是错的?”
他捂住脸,肩膀剧烈抖动。
周围有同学看过来,窃窃私语。
“那是周微吧?”
“听说她爸出轨,把她妈气死了……”
“现在又来装可怜?”
我起身。
“饭我吃完了。”我说,“以后别来找我。”
“微微!”他抓住我的手腕,“爸爸只剩你了……我真的只剩你了……”
他的手很烫。
我低头,看见他手背上青筋凸起,皮肤下有暗色的斑点。那是长期饮酒的痕迹。
“你还在喝酒?”
“就喝一点……心里难受……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妈疼得睡不着的时候,靠止痛药熬到天亮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心里难受,就靠酒精麻痹自己。你们真配,一个比一个会逃避。”
他瘫坐在椅子上,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学士服的袍角扫过油腻的地面,我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雨还没停。
我站在屋檐下,等雨小一点。
手机震动,是陈律师。
“周微,你爸刚才联系我,想让我帮他追回楚妍卷走的钱。”他语气无奈,“我说需要你的授权,因为那属于你母亲的遗产部分。”
“不授权。”
“他说……愿意用别墅的剩余产权来换。”
我愣住。
那套别墅是我妈挑的地,她亲自盯装修,花园里每一株玫瑰都是她种的。后来她病了,玫瑰死了大半,我爸也没管。
“他舍得?”
“银行催得紧,下个月就要法拍了。”陈律师叹气,“如果他能追回一部分钱,或许能保住房子。当然,前提是你同意。”
雨丝飘进来,打在脸上,凉凉的。
我想起小时候,别墅二楼的露台。
妈妈在那里给我讲故事,爸爸在楼下烤烧烤。烟熏火燎的,他总把肉烤焦,但妈妈每次都笑着说好吃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久得像上辈子。
“我要别墅。”我说,“他追回多少钱我不管,但别墅必须过户到我名下。”
“那他住哪儿?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
5
楚妍找到了。
在海南。
她没跑远,用我爸的钱买了套小公寓,还交了个新男友——照片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鲜肉,肌肉结实,笑得阳光灿烂。
我爸看到侦探发来的照片时,差点把手机砸了。
“贱人!”他在电话里咆哮,“我给她花钱,供她享受,她转头去找小白脸!”
“所以呢?”我很平静,“你要去海南抓她?”
“我要报警!”
“报吧。”我说,“需要我提供银行流水吗?”
他噎住了。
那些钱里,有公司挪用的公款,有偷逃的税款,真查起来,他得比楚妍先进去。
最后他决定私了。
带着两个远房表弟,买了最便宜的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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