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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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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等着。
刚到警局,就看到吴河急匆匆地下楼去审讯室。吴河看到张林,停下脚步说:“张林,你跟我一起来。”
张林跟在吴河身后,心里想着张青桦告诉自己的事情。
对张青桦的审讯由刑警一队负责,吴河和张林在旁边的监控室看着。张青桦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,因为失血过多,面色还是略显苍白,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。之前张青桦的手下被抓,个个口风都出奇的紧,一队审问了十多天,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。现在面对贩毒头目,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艰苦的审讯对攻战,没想到张青桦却有问必答,远没有想象中的难搞。张林关心张青桦会不会说出点新鲜的东西,他现在心里比之前有更多疑问。
“你们放毒品的货仓在哪里?”
“你们抓我的地方,旁边有一个舞厅,DJ台下面有个暗门,就在那里。”
“上线是谁?”
“林风没被抓住以前,是他。他被抓住之后,我就自己去东南亚联系出货。”
“怎么把毒品运过来的?”
张青桦看了一眼对面的单面玻璃墙,像是知道吴河和张林在那里似的。
“用货船把东西运到公海,然后用小渔船运到码头渔村。然后,用‘杯子’把货送进城。”
张林一听,难道张青桦是利用马令的进出口货轮运毒?这么说来,张青桦、马令联手运毒的事情,柳权、程青和左大立都知道,那身边的吴河是不是也知道呢?
“杯子?”
“就是人。”
“谁?”
张青桦调整了一下坐姿,轻描淡写地说:“你们可以去查一下这几年的失踪人口,就知道了。”
失踪人口。之前从人口调查科拿到的失踪人口资料,最近三年有近二十名青壮年失踪,这其中就包括了刘腾飞。围剿毒枭行动之后,部分失踪人士又重新出现在夏安,看来这些人是被张青桦抓走当作人体运毒的“杯子”了。
吴河察觉到张林表情的变化,问: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
“刘腾飞失踪可能不是因为他杀了姜态,而是被抓去做人体运毒工具了。”
吴河也觉得诧异,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张林说:“之前您让我找刘腾飞,我就去了人口调查科。我发现近三年共有近二十人失踪,都是跟刘腾飞一样的青壮年。上次围剿行动之后,有些失踪的人又出现了。其中一个被发现死在路边,急救医生说那人体内有毒品。我之前这么猜过,可是没有证据。”
张林还想接着说,但他看到吴河的表情,突然想到吴河之前伪造刘腾飞涉嫌杀害姜态的凶器照片,就欲言又止了。
“还有呢?”
张林说:“其他的暂时不知道。”
审讯室里正在继续:“你怎么控制他们给你贩毒的?”
“你们当刑警的都练过搏击术对吧,你们肯定知道人身上哪里最脆弱。”
张青桦的手被铐在了椅子上,所以他象征地比划了一下,关节、脖子、下身等。
张青桦说:“每个人都有弱点,抓住了他的弱点,他想不听话都难。”
张林想,看来张青桦是抓住了刘腾飞的弱点,才让他那么疲于奔命地躲藏。刘腾飞直到现在都没出现,似乎还有更大的动作。难道是张青桦指使他的?
审讯过得很快,张青桦很配合,对自己运毒贩毒的事实都交代了。但是张林知道他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,比如左大立、柳权和程青都是他背后靠山的事实。
审讯结束后,吴河和刑警一队的人在门外交流意见。张林进了屋,趁着外面的人不注意,轻声问:“你为什么要抓刘腾飞?”
张青桦看着他问:“我弟弟呢?”
“在我家,他很好。”
张青桦点点头。
“你抓刘腾飞跟姜态的死是不是有关?”
张青桦认真地看着他说:“我没说我抓的他,他是自己主动到我那里去的。”
这时,吴河过来了。张林大声问:“刘腾飞你认识吗?”
张青桦笑了一下,说: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审问完后,吴河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张林路过档案科的时候,突然想到一件事,就避开旁人走了进去。档案科值班的老警察跟张林交情很好,张林说自己想查一下过去的卷宗,老警察也没多问,就让他进了档案科。
张林找到柳权担任局长期间批示过的一些文件,特别是三年前到刘腾飞失踪日期之间的文件,文件数量很多。
张林快速浏览着每一张文件批示,终于找到一张看上去很有价值的文件。
那是一张人口调查科上报的失踪人口异常报告,上面提出了对这段时间失踪人口的数量和年龄层的疑问,上报局长请求立案重视。柳权却在上面批复了几个大字:“搁置处理,不予立案。”
任何人看到这份报告时都会意识到其中的蹊跷之处,但柳权却采取了搁置处理的方式。联想到张青桦说的事情,看来,这些人被抓走做“杯子”,柳权确实曾暗中协助。
想想都可怕。
可是王晓雨为什么会说威胁自己的人是刘腾飞呢?她撒谎,是为了什么?
张青桦的一句话提醒了张林。
“人都是有欲望的,欲望膨胀起来无法控制。所以,一旦有人挡住他们的路,就得死。”
张青桦提到了自己和柳权都是被害者,那么加害者是谁?
只可能是左大立或者程青。但程青应该不大可能,他胆小怕事,手中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,那就只可能是左大立了。那么柳权到底做了什么事情,会让左大立对自己的结拜兄弟痛下狠手呢?张青桦又做了什么,落得如此下场?
张林让张青松住在自己家里,他思前想后,觉得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。起码警方要是追查张青松,第一时间绝对想不到他会躲在一个警察家里。张林觉得,目前没有比自己家更合适的地方了。
张林把张青松带回家时刚下午四点,王潇萧就已经做好了饭。最近她的情况有所好转,但是做饭的频率似乎在增加,有时一天会做四五顿,可每次都是那几道菜,所以张林这段时间索性就很少回家。不过王潇萧却没有闹,医生开的药对她的病情还是起到了抑制作用,不做饭的时候,她就坐在窗户边,看着外面发呆。
原本,张林还担心王潇萧会不会对自己带别人回家有所戒备,但王潇萧却没什么反应。
王潇萧摆好了饭菜,还是那些菜,单调且味道没有变化。张林其实有点反胃,但还是不得不坐下来。
张林让张青松也坐下吃饭。
王潇萧问:“他是谁啊?”
张林想了想说:“我远房亲戚,来我家住几天。”
王潇萧竟然表现出女主人般的热情,主动给张青松拿碗筷盛饭。
张青松端着碗,看着张林,不知道该干吗。张林给了他一个眼神,示意他,吃吧。
张青松这些年来也没人给他做过像样的饭,大部分时间都是吃方便面和零食,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,抓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。
看着张青松的吃相,张林更加反胃,他轻声问:“好吃吗?”
“嗯嗯嗯……”
张青松都顾不上说话了。
张林看了王潇萧一眼,她就像一个妈妈一样的看着张青松,感觉幸福无比。
张林没有胃口,起身去卧室,换下警服,穿上运动衫,戴上帽子,像个普通的年轻人。
出门的时候王潇萧问:“干吗去?”
张林说:“我去跑步。”
他打开门,又转过来对张青松说:“你在家里待着,不要出门。”
张青松点点头。
张林是要去找王晓雨,她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住处了。路上,张林拦下一辆出租车,顺便打电话给王晓雨。
电话响了很久,才有人接。
“你怎么打电话来了?”
“能见一面吗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有急事。”
“我现在不能出去,周围都有人。”
“你想出来的话,总会有办法。”
“到底什么事?”
“急事。”
“……”
王晓雨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好,去哪里?”
“你的咖啡店吧,那里没人。”
放下电话后,张林就陷入了沉思。如果张青桦说的都是真话,那么王晓雨被威胁的事情肯定有什么蹊跷,即便真是刘腾飞威胁她,可能也有什么隐情。
现阶段最大的疑团还是在王晓雨身上,他想不通王晓雨怎么会跟张青桦扯上关系。难道威胁她的人是张青桦,她却有所隐瞒,转而说是刘腾飞。
姜态被杀的时候,刘腾飞已经被陷害了一次;她现在为什么还要陷害刘腾飞呢?
发生威胁事件后,王晓雨的咖啡店就暂停营业了。张林在离咖啡店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下了车,从路边悄悄跑了过来。为了保护王晓雨的安全,只要是她经常出现的地方都安排有专门的警察巡逻,张林怕被人看到,所以才换了衣服偷偷过来。
咖啡店坐落在城南,后面是一条人工河,门前是一条窄窄的街道,周围没什么车,安安静静地。王晓雨跟张林分手之后没多久,就开了这间咖啡店。这里原本是栋旧民居,荒废了很久,一直没人住,地段也不好,离市区的繁华地带有点距离,可王晓雨却执意租下了这里,而且基本保留了原来旧民居的陈设,只是做了简单的设计和装修,还在屋外种上了大片的藤花植物。
张林绕到房子后面等着王晓雨,不到半个小时,就看到王晓雨沿着后面的小河走了过来,也是一身轻便的居家服,戴着顶棒球帽。
王晓雨打开后门,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。
王晓雨没开灯,张林找了一个靠里间的座位坐下。虽然暂停营业,但屋子里还很干净,没有落灰。
王晓雨打开咖啡机,问张林:“喝什么?”
“随便吧。”
“那就卡布奇诺了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离得不是很远,可屋子里暗暗的,也看不清王晓雨的脸,只听到咖啡机磨咖啡的声音。张林抬头看了看四周,这还是两个人分开之后,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坐在这里跟王晓雨说话。
张林问:“来这里的人不多吧?”
“一般都是熟人来这里坐坐。地段不好,比不上市区。”
“那你这店能挣钱吗?”
王晓雨已经做好了咖啡,端过来放在张林面前,自己端着一杯水坐在他对面。两人靠得很近,但张林还是看不清她的脸。
王晓雨说:“你觉得我开店是为了赚钱吗?”
王晓雨简单地在咖啡上勾勒了一片叶子,张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“味道还好吧?”
张林放下咖啡,笑着说:“我不爱喝咖啡,品不出味道来。”
“我从小就爱喝,我以前跟你说过,我爸爸以前是做咖啡豆进口生意的吧?”
张林想了想说:“啊,对,你以前说过。听说生意做得挺大的。”
王晓雨说:“那时候夏安港口十条船有八条都是他的,好多人都想找他做生意。”
“后来的事,你就没说过了。”
王晓雨没有继续接话茬,直接问道:“你找我来有什么事?”
张林看着王晓雨,还在想该怎么开口。
“是潇萧的事?她怎么了?”
“她很好,除了每天还是重复做着同样的饭菜,没什么其他问题。”
王晓雨嗤笑了一下说:“那你岂不是很受苦。”
张林看着王晓雨,突然问:“你和我分手,然后跟左大立在一起,到底是因为什么?”
王晓雨说:“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?”
“你不是真的爱他,你……”
“你错了……”王晓雨打断他,“我是真的爱他。”
“爱他”两个字,王晓雨说得有点重,她是刻意要打断张林继续追问的可能。
张林看着王晓雨,她别过头,冷冷的表情让他很受打击。
张林想了一下,问道:“刘腾飞为什么要去威胁你?”
王晓雨扭回头看着张林:“你问这个干吗?我不知道。”
张林在黑暗中看着王晓雨的表情,她看上去像是有点慌张,不像之前那么淡定。
“那个人不是他对吧?”
王晓雨别过头,不看张林。这个动作已经告诉张林,那个人肯定不是刘腾飞了。
“是谁?”
王晓雨不说话。
“为什么要撒谎?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你以为能骗得了我吗?”
王晓雨继续保持那个动作,侧面是孤傲的,只是在张林看来,她已经开始心虚了。
“刘腾飞被人陷害杀了姜态,然后就主动去找毒贩子,做以身贩毒的‘杯子’。毒贩被抓了之后,他也没有回家,却跑去找你。他跟你素不相识,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去威胁你?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,这不应该是你们警察去查的吗?”
王晓雨瞪着张林,语气冷到了极点。
张林知道王晓雨并不惧怕自己,逼问肯定不会有任何效果。他换了一种语气,继续说:“我知道,我从交警队调到刑警队是你的功劳,你跟我分手,去做左大立的情人……”
“对不起,不是情人,我们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张林看着王晓雨,叹了口气,说:“好,你们是真心相爱的。”他靠在沙发上说,“那柳权、程青和左大立是拜把子兄弟,你知道吗?”
王晓雨看着他,似乎并不感到惊讶。
“这段时间,我一直在查姜态和柳权被杀的案子,我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,已经足够证明,柳权是被左大立害死的。”
王晓雨轻笑了一下:“那又如何?”
“你会被牵连的。”
王晓雨说:“如果真的是左大立害死了柳权,在夏安这个地方,你觉得会有谁能让左大立伏法?你?一个小警察?”
这句话倒是问住了张林。
王晓雨说:“他杀不杀人,跟我无关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呢?你又不爱他!”
王晓雨看着张林,很认真地说:“张林,我爱不爱他跟你调查的事情没什么关系。”她站起来,生气地说,“我帮你调进刑警队,是因为你帮我照顾我妹妹。仅此而已。”
王晓雨戴上帽子,准备走。
张林拦住她说:“再问一个问题,行吗?”
“说。”
“你怎么会跟张青桦认识?”
王晓雨冷冷地说:“你既然那么有本事,就自己去查。”
王晓雨走出咖啡厅,从后院出去了。
张林默默地看着王晓雨走开,并没有追出去。
王晓雨、左大立、刘腾飞、姜态、柳权、张青桦……这些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?
张林感觉头疼欲裂,端起咖啡,一口气喝完,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。他喜欢破案,在警校时因为过分执着于案件分析,让他成了一个怪胎;在交警队闲置的几年,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现实,谁知道现在他才发现,自己那么执着地迷恋这些案件,都因为自己对于秘密的强烈期待。
可是深爱的王晓雨竟然隐藏了无数秘密,对自己也敬而远之,这让张林无法接受。
小关被调走了,调到了远离夏安的一个县城当局长,感觉上像是委以重任,实际上却是一种变相的惩罚。小关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跟张林告别。张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小关早已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山里了。
小关离开后,张林对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卷宗、文件,足足发了一整天呆,脑海里满是过往的画面。不明身世的张林被送到孤儿院后一直被那些比自己大的男孩欺负,受尽凌辱,直到小关来了之后,他才算有了朋友。他人生的一部分,就是和小关一起度过的。后来又有了王晓雨,那个自己到现在都执迷爱恋着的人。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,开开心心的。可是从王晓雨离开自己投入左大立怀抱的时候,这一切的平衡都打破了。而现在,小关又被调走了,不知道何时能再见。
更重要的是,张林将案件的所有线索又梳理完一遍,仍旧没有任何头绪,连日的煎熬几乎让他到达精神崩溃的边缘。吴河支持自己查案,可却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做,这也让他产生深深的怀疑,这中间应该隐藏着很多问题,可是他却想不通为什么。
张林来到孤儿院,想把小关离开的消息告诉老院长。可老院长已经糊涂了,记不住那个叫小关的警察,只记得那个十六岁还会尿床的男孩。
张林陪着老院长说了一会儿话,就离开了孤儿院。警车开出没多远,张林看到后座还有些给老院长买的东西忘拿下去了,就找了一个路口准备掉头,然后他就看到了刘朝阳抱着东西一路小跑的样子,还不时左顾右盼留意四周,像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。
那样子太奇怪了。
所以张林下车,悄悄地跟在刘朝阳后面,发现了他的秘密。
张林跟着刘朝阳来到了那个巷子,刘腾飞曾经躲藏在这里。
巷子很荒凉,刘朝阳一路小跑地进了巷子深处。张林不禁琢磨,难道刘腾飞躲在里面?
看着刘朝阳消失在最里面那间屋子的时候,张林几乎就确定了,刘腾飞肯定躲在里面。张林猫着身子顺着墙角,小心翼翼地跟到门口,躲在空调的外挂机旁听着屋子里的动静。
屋里除了刘朝阳的声音,还有一个女人的,但等了好一会儿,也没听到刘腾飞的声音。
张林看了看表,已经快中午了,这里没水没电,人可能很快就会走。
他想了想,抄起身边的一根木棍,放在身后,蹑手蹑脚地钻进屋里。狭窄的客厅里没有人,声音都是从里间传来的。张林在墙角偷偷瞄过去。11A房间。
刘腾飞躲过的那间屋子。
他轻手轻脚地靠近那间屋子,越接近,屋子里的声音就听得越清楚,屋子里的动静不止两个人,剩下的那个无疑就是刘腾飞了。
张林猛地推开门,举起手里的木棍,喊:“不许动!”
可屋子里并没有刘腾飞,只有刘朝阳,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人,还有一个头发蓬乱的人,身材娇小,肯定不是刘腾飞。
头发蓬乱的人正在吃东西,猛地看到张林举着木棍,就尖叫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,恨不得把墙钻个洞躲进去。
白裙子的女人连忙过去安抚她:“不怕不怕啊。”
张林一看屋子里没有自己想找的人,就放下木棍,看着刘朝阳,问:“她是谁?”
刘朝阳看向白裙子女人。
张林看过去,那白裙子女人竟然是丽红。
张林问:“你……怎么在这儿?”
丽红尴尬地说:“我以前在这里工作。”
张林明白了,他又问:“你也认识刘腾飞?”
丽红看了看刘朝阳,刘朝阳表情淡定。
丽红说:“认识。”
“怎么认识的?”
“小时候就认识,在渔村的时候。”
“你也是从渔村搬进城的?”
丽红点点头。
“你跟刘腾飞什么关系?”
张林尝试性地问,他看到丽红在说刘腾飞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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