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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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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朝阳又一次离开了孤儿院。走出孤儿院时,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四周,看看有没有警察在盯梢,在确定没人之后,才提着一包东西走出孤儿院。
他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,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,刚好遇到了收早摊回来的李淑萍。李淑萍有些艰难地推着三轮车在上坡。坡虽然不高,但依然很费力气。
远远看过去,李淑萍瘦得吓人。自从刘腾飞失踪之后,她的饮食起居就彻底乱了,饭吃得少,觉也睡得少,但为了生计,还是坚持着出小吃摊。
刘朝阳跑过去帮李淑萍推车,李淑萍能稍微轻松一点。
这个坡虽然不算陡,但整个海拔却很高,站在高处可以看到半个夏安城,另一边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林,还能够看到海边苍茫的海雾。
李淑萍站着歇息了一下,看着海的方向。
“你还没出生的时候,我跟你爸,还有你哥就住在那边。”
李淑萍指过去,刘朝阳也不知道那里是哪里,在他看来,就是一片看不到头的树林而已。
“我们就住在海边那个小村子。你爸打鱼,我带着你哥,大家都开开心心的。后来渔村的人搬走了,我们就来这里了。”
“为什么搬走?”
李淑萍摇头,说:“不知道,就是突然通知让搬走,说要建个码头。可是我们搬走了,那里还是没建成,我们也回不去了。”
刘朝阳看着李淑萍,她看上去很憔悴,却又怀有希望。
刘朝阳问:“妈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想你哥。警察都说了,你哥回夏安了,可是他为什么不回家呢?”
“我哥现在还是通缉犯。”
“你哥不是!”
李淑萍看着刘朝阳,有些生气。
“起码现在是。”
刘朝阳很认真地说。
李淑萍不知道该说什么,低着头,欲哭无泪的感觉。
“也不知道你哥现在怎么样,吃得好不好,晚上冷不冷。”
刘朝阳淡淡地说:“我哥很好。”
李淑萍看着他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感觉呗。一个娘生的啊。”
李淑萍也没怀疑,轻叹了一声,准备拉着车走,看到刘朝阳提着包,问:“你去哪儿?”
“我去给程兰上炷香。”
李淑萍想起了那个胖胖的女孩,电视里有播过,她知道程兰跟刘朝阳的关系很好,心里也唏嘘了一番。
“哦。好好的一个女孩子,就这么走了。那你早点回来。”
刘朝阳点了一下头就下了坡。
路的尽头是丁字路口,左边是朝着墓园的方向。程兰尸检完成后,没发现什么异样,就被火化下葬了。
刘朝阳来到墓地,远远地看到一个女人下山。刘朝阳上来后,看到程兰墓碑前放着一小束紫罗兰,那是程兰生前最喜欢的花,看来送花人和程兰的关系不一般。紫罗兰旁边还放着一盅茶,茶叶圆润,里面放着一小瓣柠檬。刘朝阳以前没觉得程兰爱喝茶,对于那个女人是谁,他也没兴趣去追问。
程兰的墓碑上贴着她减肥后特意拍的照片,笑得很甜。
刘朝阳从包里掏出一小袋巧克力,一个一个地剥开,放在墓碑面前。剥到最后一颗的时候,他举着对着墓碑说:“这一颗,是我的。”
刘朝阳把巧克力放进嘴里,一边吃一边说:“你就安心睡在这儿吧,谁都不会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刘朝阳提着包离开,脚步匆匆,像是有急事。
出了墓园,他并没有原路返回,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小跑进一片树林,正是当初张林追赶刘腾飞走进的那一片,四周都是低矮的灌木和乔木,枯枝败叶扫在脸上很疼。刘朝阳猫着腰,一路小跑,穿过了树林。
树林的尽头,自然是那条烟花柳巷。
上一次张林来的时候,这里的店面都还在正常营业,可是围剿毒贩的任务失败之后,这里也被警察突袭了,发现了大量的毒品存货,也是毒枭的大本营之一。这里的人要么被警察带走,要么就自己逃走了。没过多久,这条街道已经荒凉得有些怵人。
刘朝阳从那面矮墙上跳下来,直接走进了最靠里的那家店。
已经停水停电了,屋子里黑黑的,但是刘朝阳很熟悉这间屋子的结构,直接走进了里屋,来到了11A。
床上的被窝里蜷缩着一个人,听到有人进来,噌地一下就蹿起来往刘朝阳身上扑。
刘朝阳倒也镇静,把带来的包打开。原来那个人是要扒刘朝阳的包。
里面是馒头和一些菜,那个人显然是饿坏了,也顾不得脏,就直接用手抓着吃。刘朝阳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她吃得很香,觉得屋里太黑了,就拉开了窗帘,让一丝亮光透进来。
刘朝阳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说:“慢点吃。”
那人抬头朝他笑,有点傻。是个女孩,头发虽然乱糟糟的,可是看得出烫染过,脸上还有没洗掉的眼影,跟脸上的污渍混成一片了。
女孩吃完了之后,就躺进被窝接着睡觉,刘朝阳把吃剩的东西收拾了一下,提出了屋子。
外面有人刚好进来,一袭白色碎花裙的女人。
“你来了啊?”
白衣女人也提着吃的,看来她不知道刘朝阳来了。
“姐。”
刘朝阳叫了一声。那个白衣女人是丽红,那个在姜态和柳权被杀案中都出现过的应召女郎丽红。
丽红问:“她吃过了?”
刘朝阳点点头。
丽红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一边,说:“那就留着下次吧。”
刘朝阳看着丽红,问:“你见到我哥了吗?”
丽红摇摇头。
刘朝阳叹口气:“也不知道我哥现在怎么样。”口气像李淑萍一样。
丽红摸着刘朝阳的脑袋说:“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。你哥是个大人,他知道照顾好自己。”
刘朝阳突然想起来问:“里屋的那个人是谁啊?”
丽红摇摇头:“你哥只说照顾好她,没说她是谁。”
丽红像是想到了什么,说:“我来的路上看到报纸,说你哥想闯进市长家里行凶。”
刘朝阳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丽红,说:“你信?”
丽红说:“当时屋子里有人,看到了说是你哥。”
刘朝阳一脸的不置可否。
丽红看着四周说:“还别说,这里还真是藏人的地方,谁会想到有人待在这里啊。”
张林跟着张青松在城南区密集隐秘的巷子里走了很多个路口,终于在一个大院的门口停下了脚步。院子里有一栋老旧的厂房,外墙被喷上了好多漫画涂鸦,能清楚地听到路上车来车往的声音。张林看着太阳比对了一下方位,这栋厂房的外面,就是城南区另一半的中心大道。
张林和张青松在这栋房子的北面,周围只有小道,显得很是偏僻。
张青松拉开旁边的一扇小门,门上的铁锈散落了一地,那是个地下通道的入口。张林跟着走了进去。
一开始是黑的,但很快就有了亮光。蜡烛的光。
地下的空间很狭窄,角落里打着地铺,用废旧的大衣和棉被铺着厚厚的一层,上面躺着一个人。
那就是张青松的哥哥,张青桦。
在蜡烛的映衬下,张青桦面色显得很难看。他捂着胸口,有气无力地躺着。张青松站在旁边,看着张林。
张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却看到张青桦手上拿着一把枪对着自己。
张林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举起双手。
张青桦头不能动,乜斜着眼角看着他,然后突然笑了,一边笑一边咳,然后手臂支撑不住,放了下来。
张林惊出了一身冷汗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然后看到张青桦轻轻掀开自己的黑色西装。张林看到他的腹部有一摊血,伤势很严重。
那是枪伤。
张林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,说不出话来。
张青桦看了看张青松,说:“你上去帮我看着有没有人来,我跟张警官说几句话。”
张青松不愿意上去。张青桦忍着痛,抄起身边的一个玻璃瓶子就砸了过去,张青松这才怯怯地跑了上去。
看到张青松上去之后,张青桦努力地挪动着身子,让自己靠在墙上。
张青桦看着四周,笑了笑说:“这里太简陋,也没地方让你坐。”
张林预感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很严重,听到张青桦这样的语气,自己也不免干笑了几下,感觉有些尴尬。
“张警官,我能信任你吗?”
张青桦盯着张林的眼睛。
张林看到张青桦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过来,自己接了过来。
是张林写的,塞在张青松家门下的那张纸条。
“我能信任你吗?”
张青桦又问了一句。
张林点点头。
张青桦把枪放在身边,看来并不打算用了。
“你知道我这伤是谁弄的吗?”
张青桦接着说:“你们队长的枪法,是我见过的警察里最准的。要不是我个子矮跑得快,他真能要了我的命。”
队长,指的是吴河,张林猜得到。
张青桦似乎看破红尘,像在交代遗言。
“我听说,市长的情人被一个叫刘腾飞的威胁了,现在满城都在抓他。”
张青桦笑了一下:“这婊子还真的什么谎话都敢说。”
听到张青桦嘴里吐出这两个字,让张林有些无法忍受。
“你住嘴!”
张青桦看着张林,笑着说:“你急了?你就是王晓雨青梅竹马的那个男人了?”上下打量着他,“嗯,你长得不错。听说你很有正义感,警察局里你这样的可没几个了啊。”
张林想,张青桦刚才那句脏话,其实是在告诉自己,威胁王晓雨的人不是刘腾飞吗?自己之前也有疑问,刘腾飞跟王晓雨什么关系都没有,怎么会去威胁王晓雨呢?可是王晓雨亲口说是刘腾飞啊。
张林耐住性子问:“你找我来,到底是因为什么事?”
张青桦说:“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?”
张林觉得有些可笑,自己刚跟张青松做了交易,知道了马双双和程青的秘密,现在又要做交易。
“我现在就可以逮捕你,你知道吗?你拿什么跟我做交易。”
张青桦冷静地看着张林说:“就拿你一直想知道的东西。”
张林心里咯噔一下,不知道张青桦指的是什么。还没等他说话,张青桦就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比如,柳权、左大立、程青……还有,你们吴队长……”
张青桦看着他,似乎成竹在胸:“你查柳权的案子的时候,是不是一肚子疑问,但是找不到突破口啊。”
“你知道些什么线索?”
“先商量好交易再说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张青桦摇摇头:“我什么也不想要。我现在这样,要么自杀,要么就等着警察把我抓走,我没什么想要的。”
“那你要我做什么?”
张青桦看着张林,说:“我要你保证我弟弟不被牵连。”
“你弟弟?张青松?”
“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“可是他好像跟姜态被杀的案子,还有马令的死有关。”
张青桦摇摇头说:“他跟这两个人的死毫无关系。我弟弟崇拜姜态,他一直都想跟他练拳击,而且他也没那个本事杀人。马令的死就是意外,网上曝出的那些事是真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马令……”
“他不喜欢女人,也不喜欢男人。他只喜欢用那些奇怪的方式玩自己,至于为什么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他怎么解释自己在案发时间出现在奥华大厦?”
“我弟弟告诉你马双双和程青的事情了吧?”
张林点点头。
“马双双虽然是马令的儿子,但是马令压根就不想要这个儿子,你知道吗?”
张林不明白,等着张青桦继续说。
“马双双是马令跟一个女人意外生出来的,马令不喜欢孩子,但是活生生的一个亲生儿子放在这里,也不能任他去死不是。所以,马令把马双双养大,但并没有把他当儿子看待。马令只认钱,他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,所以他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,就把自己的儿子当礼物送给了同样有怪癖的人。你理解吗?”
张林明白这话的意思,只是觉得有些太不可思议了,这真相太残酷了。
“程青怎么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?他只是一个校长而已。”
“一个中学校长,跟市长的关系那么近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张林联想到左大立让吴河逼着自己停止调查程青的事情了;程青也告诉过自己,他跟市长之间的关系有多好。
“他们是拜把子兄弟,当年一起打江山的人。只是程青这个人,没胸怀没眼界,所以他到死也只能是个校长。”
“你意思是马令是通过程青接触的市长?”
“或许是更大的人呢?”
哦,那个传说中的“大人物”。张林又想继续问,但是张青桦却伸手拒绝了。
“我们的交易还没达成呢。”
“你想我怎么做?”
“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,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,可以很快就破案,但是你要保证安全地送我弟弟离开夏安。”
张林想都没想就说:“好,我答应。”
“爽快!”张青桦笑道,“我们继续。所以,马双双恨他爸爸,一直都有想让他爸爸死的念头。但他自己做不到,只能求我弟弟。”
“所以你弟弟会出现在那里?”
“我弟弟跟我不一样,我是个杀人都不会眨眼的人,而他从小被我惯坏了,看上去人高马大,实际上却是个胆小鬼。”
“所以,当我知道你发现他在现场后,就让他躲了起来,他很天真,我怕他会引火烧身。”
“可是这些到警局说清楚就行了啊?”
“不是每个警察都跟你一样正直。他们可能会为了快点结案,随便给谁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。当我看到字条,暗中观察了你之后,发现你跟他们不同,你在坚持着你所谓的正义。”
“好,咱们先把马令的死先放一边。那柳权是谁杀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刚才说你知道。”
“我没说我一定知道是谁杀的,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查不到的东西,你可以自己慢慢顺着往下查。”
张青桦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。
张林接过来看,是一张老照片,一共有四个人,年纪大概三十多岁,背景是郁郁葱葱的树林。
“看着面熟?”
张青桦问,张林又靠近蜡烛仔细看了看。
“左边第一个是程青,第二个是柳权,第三个是左大立。”
果然,照片虽然是很久以前拍的,大家的轮廓都还能看出来。
“剩下这个人是谁?”
“先说说其他三个吧。”
“他们三个很多年前就认识了?”
“在夏安还是一个小渔村的时候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所以,这就能解释程青和左大立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好了。
“就这个?”
张林问张青桦。
张青桦笑着说:“第二个线索,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?”
张林不知道,但是他有枪,还受了枪伤。
“你们是不是还没有抓到那个逃走的毒枭啊?”
张林看着张青桦,眼神中写满疑问。
张青桦点点头。
张林有点不敢相信,眼前这个人个头矮小,脸上带笑,怎么也不像是毒枭的样子。
“怎么?不像?”张青桦哈哈地笑了,“我可是控制着整个中南部地区毒品运输和交易的人啊。在这里,我可以呼风唤雨,你知道吗?”
“那你怎么会沦落如此?”
“我在夏安运毒这么多年,没人知道,也没人管过。”张青桦继续说,“可人都是有欲望的,欲望膨胀起来无法控制。所以,一旦有人挡住他们的路,就得死。”
“比如……”
“比如柳权,比如,我……”
张青桦看着张林。
张青桦说:“你很聪明,这些足够你往下查了。”
“完了?”
“有些事,说得太明白了,就失去趣味了。对吧?”
张青桦脸上的笑容,让张林有些不寒而栗。这么说来,张青桦应该有靠山,左大立、柳权,还有程青,这些人跟张青桦都是一伙的,但是张青桦和柳权因为跟左大立和程青起了冲突,于是他们就痛下杀手。真是如此吗?
“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柳权是吴局杀的吗?”
张青桦看着张林,面不改色,让张林有些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“是还是不是?”
张青桦笑了,带出了咳嗽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
张林看着张青桦的笑容说:“教堂的饭桌上有一副碗筷的摆放方式,明显有强迫症人摆放的痕迹。”
张青桦还是笑:“我不知道,你可以继续去查。”
“那第四个人是谁?”
“是个好人,你信吗?”
张林觉得不可思议。他看了看照片,上面的人明显关系很铁,按张青桦的说法,既然左大立、柳权和程青三个人都参与了贩毒,那么第四个人没有理由不参与,但这个人似乎确实从未在这些事情里露过面。
张青桦看着他一脸的疑惑,像是看乐呵的感觉,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无关一样。“你别忘了你的承诺。”
张青桦又想到了一点:“哦,对了。看你查得这么深入,吴河给你放了不少权吧。”
张林点头。
张青桦笑着说:“他不是那么一个正义的人。你要小心点。”
张青松突然冲了下来,急匆匆地说:“哥,哥,警察来了。”
张林有些紧张,问:“在哪儿呢?”
“我听到了警车的声音。”
张青桦倒是很淡定,跟张林说:“带着我弟,快点走。”
张林一想,万一其他人来了,看自己跟一个毒枭在一起,的确不好解释。警笛声越来越大,正待走时,突然又转头问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就为了跟我交易?”
张青桦说:“有些秘密,不能藏一辈子的。”
张林看着张青桦,一肚子疑问,还有很多事情他都不太明白。
张青桦说:“去找你的青梅竹马吧,问问她,刘腾飞为什么要去威胁她。”
张青松还蹭着张青桦不肯走,张青桦突然大喊:“走!”
张林知道再不走,他们就麻烦了,于是拽着张青松的胳膊就要往外面去,但是张青松不愿意,拽着楼梯的把手,任凭张林怎么拽都拽不动。
张青桦突然拿起枪指着自己,冲着张青松吼道:“走不走?”
张青松被吓到了,不由自主地松开手。张林一把拽着他,离开了这个地下室。
张林和张青松一路狂奔,也不管路不路的,只要是有缝隙能钻过去就行,直到听不到警笛声为止。最后,两个人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。
突然地,张青松在一边哭了,他哽咽着问:“我哥哥会死吗?”
张青桦是个大毒枭,按照律法,肯定会被判死刑;而即便没有定罪,按张青桦自己的说法,有人是要置他于死地,他也活不成了。
张林看着旁边的大个子男孩,说:“你放心,你哥自然有他自己的办法。”
张林回到警局,想去打听一下被抓的张青桦的消息,而张青松就可怜巴巴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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